第40章

“……别废话,赶紧走,莫回头。”

我没精打采地从竹庐后边走出来,绕了个路,避开谢阆的视角走向了已人满为患的假山。

我唏嘘一声。

“这都知道是屎了,怎么还有逼人去吃的呢。”

*

假山之下,此时正有十余人呈扎马步状半蹲,俱是前胸贴紧山壁,双手攀紧岩石。一边掩藏身形、一边避开脚下河水、一边试图听墙根。

远远看过去,仿佛一群蛤·蟆集体成精。

我走近了,听见他们说话。

“……这位置听不见,得再上去一点……”

“……谁有劲就爬上去,那谁不是时常吹嘘自己臂力惊人?展现自己的时候到了!”

“……都是什么馊主意,谁身子轻快的,踩肩膀上不就行了?”

最后一位说话的仁兄盯上了姗姗来迟的我。

“哎,小吉你是不是咱们中最瘦的?”

——片刻之后。

我被人托着脚、壁虎一般攀在假山顶的时候,都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地就答应了这样无理的要求。

第一次如此憎恨我娇小的身形。

我从假山顶上偷偷露出一个头来,对上这水榭小亭的地砖处,视线里出现两双鞋。

“小吉,仔细听着,一会记得复述给我们啊。”托着我脚那位用气声低声叮嘱。

咱们晟朝的游乐项目就这么少?听个墙角而已,瞧给孩子们一个个兴奋的。

此时,视线中的绣鞋动了。

八号姑娘站起身来,宝蓝的裙袂随之扬起,袭来一阵香风。

我被这浓烈的香气熏了鼻子,差点暴露身份。也是好在我手脚麻利,趁惨剧酿造之前就给自己口鼻捂上了,生生憋住了大半个喷嚏。

八号撤,九号上。

尤满诗的下半截出现在小亭中。

“侯爷好。”

“嗯。”

真不识礼数,我腹诽一句。我抬眼试图看向谢阆,却被小亭边缘的栏杆挡住,无论如何都看不清谢阆的脸。

“我姓尤,家父官拜二品大理寺卿。我自小便倾慕侯爷风姿,若是可以,侯爷可称呼我一声诗诗。”尤满诗含羞带臊地扭捏道。

谢阆仍是“嗯”了一声。

“我自小习鞭,侯爷也是习武之人,想必咱们应当能聊得来。”尤满诗不顾谢阆的冷淡道,“若是侯爷想看,日后有机会我可以耍给侯爷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