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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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谢阆的房门口,先露出一个背。

“侯爷,我进来了?”

“嗯。”

我抿了抿唇,长长地吸了口气。

——我这就是来探探病,光明正大,没什么好心虚的。

——而且也不是我想进去,是谢阆让我进去,屋子里好几个人呢,也不是孤男寡女。

——谁身上没长两条胳膊两条腿,拆下来都是骨头皮肉,我应小吉行得正坐得端,心怀真善至美、目中瞧不见混沌色相。

可转过头对上谢阆的眼睛,我还是不免心虚地红了脸。

我强行板着脸走上前,目不斜视。

“侯爷,你现在能让秦医正给你看伤了?”我看向他肩胛处染红了的衣领,无奈道。

“你坐过来。”他指了指榻边的凳子。

“这不合适。”我道,“我就在外间远远站着就行。”

“你不过来,就不上药。”

谢阆这还伤了脑子不成?那火是炸掉了他的年纪?

我想说你那药爱上不上——可这七个字都没在脑子里转上一圈,双脚就已经自觉地往前走了。

他娘的,谢阆克我。

我坐到凳子上,离得近了,他身上的熏香混合着一股粘稠的血腥气越发明显。

我没敢细看就背过了身,跟秦医正说:“劳烦秦大人了。”

“劳烦秦大人了。”身后谢阆有样学样地跟着说了一句,声音里含着隐隐的笑意。

还能笑?这伤怎么不疼死他。

窸窣的声音近在咫尺,衣帛似乎是被黏在的伤口上,我听见了不明显的撕扯声音,谢阆低低地抽了口气。

管家哎嘿啊唷地不住低声叫唤着,仿佛受伤的是他。

我的心顿时被提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些,耳朵伸得老长。

“担心的话,就转过头来。”

我歪着身子,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我扶正了凳子,又僵直地坐了一会,默念了好几句的“担心个屁”——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先说清楚,我这是好奇。

再说谢阆这伤是为我而受,我是个有良心的正直少女,懂得知恩图报,关心救命恩人的伤势也无可厚非。

没别的。

做好了心理建设,我看向谢阆背后的伤。

即便是有所准备,可亲眼见到的时候,仍是大震。

谢阆的半个背,几乎都被红黑的巨大伤口覆盖。

深红的嫩肉失了皮肤,颤巍巍地出现在眼前。上边覆盖着一层青黄的脓液,正被秦医生用刮刀一下又一下地擦过,榻边堆了大片染着脓液的纱布。伤口边缘是被烧灼之后的黑色,参差不齐地粘连着腐肉,随着谢阆的颤动而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