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绵绵 冬祺 1595 字 2024-03-16

“我的生活……大概就跟这座展馆一样吧。”他低低地开口,声音落着灰,“我可以装点它,让它看起来像样,甚至变得美轮美奂人来人往,就算不是谁都欣赏,至少也会赞美我的苦心。”

他的视线游回姚岸,洒下夜色。

“但我只在乎那一颗星辰。”

直到躺进薄被里,姚岸身上仍然残留着星光的晒伤。

睡眠好的人通常无梦,就像连日来那样,可今晚例外。姚岸在梦境里溯流而上,从每一个夏日尾声,从村落、从姚岸上大学前的家门口、从姚见颀北上的站台……是谁说的,年少轻远别,可他们不胜数的别离中,对方不曾有哪一次轻拿轻放。

姚岸也曾自认洒脱,相信天不高路不远,他们总能轻易碰头。

他们确实遇见了。

所以他能够重整旗鼓,再次口声声地对姚见颀保证,说这一年不过尔尔,信心百倍地替他瞻望未来……可在姚见颀眼里,明明白白是这五年凿下的刻痕,写着世事难料。

是他让他一朝被蛇咬。

姚岸在夜里睁开眼。

默尔而息的夜晚,只有挪动的衣料按捺着不发出声响,一个影子比夜更深晦,他半起,摇头扇停在一个回望的角度,手指郑重其事地摁下,扇叶再次旋动,满室重又营造着桨声灯影。

“见见。”

姚岸背挨着墙往他处眺望,看见那影子顿了一顿,竟没被吓着,只是循声问:“吵醒你了?”

“没有。”

姚岸坐了起来,和风捋过耳畔。

他记得这台电扇是有故障的,转一段时间按钮便跳动,会停摆,要重新按,还以为修好了。

“你呢,怎么没睡?”姚岸问。

“有点渴就醒了。”姚见颀轻描淡写。

这里没有空调,姚岸向来怕热,但没有哪一夜热醒过,从没有。

“怎么了?”姚见颀见他不动,也坐直了。

“电扇坏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去买台新的。”姚岸道。

“一觉醒来就忘了。”姚见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姚见颀睡眠稀薄,总能在电扇叫停那瞬适时醒来,他不厌倦这样重复按钮的动作,因为那样刚好,刚好够他往枕边望几眼,碰一碰,确认一个具体的存在。

风被雕刻成一个人形的轮廓,姚见颀的碎发柔嫩地卧倒着,摆布着姚岸心底的温柔。

他终于忍不住,抚住姚见颀的侧脸,拇指刚好落到眼尾。

“留下来吧。”姚岸说。

他的手指感知到他的蹙眉,先于接下来那句:“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可是我已经替你把申请表交了。”姚岸近距离道,“就在来找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