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为了啥,这个情,他领。

黄德来喝酒的样子十分搞笑,因为他半边脸都被打肿了,虽刚回去冰敷了一下已经消了些,但此时喝酒也是用半边嘴来叼。

一小杯子下去,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是痛还是舒服,咂巴嘴喟叹一声又显得美滋滋。

他道:“我也算是想清楚了,总在那杏林商会底下捡剩饭吃,也委屈了我。说句不自夸的话,这浔阳城里,医术除了师兄,我就没服过谁。这么些年被地头蛇压着,我也委屈。”

这倒是他的心里话。

别看这胖子长得是油腻,平时一脸不靠谱的谄笑,实际上人还是傲气的。

这浔阳城地界上,济世堂排得上头名,那纯粹是因为他们家有百年的底子,以及把闺女嫁给了知府做小老婆。

姓虞的欺负人不是一两件。旁的且不说,他要单飞是在虫疫以前,早就开始上下打点,礼也都送到位了,条件也都谈好了。

哪曾想,虫疫的事儿一出,济世堂这老东家又临时来抬价。

要走了虫疫的相关资料和方子不算,还非逼着黄德来对外说,治这虫疫都是济世堂的大夫商量出来的法子。

“我可呸吧,要不是我师兄,他们连这虫疫是啥都不知道。”黄德来愤愤地道。

胡霁色就问:“师叔,横竖你都要单飞了,为啥还答应了他们?”

“不答应,杏林商会不给你进,平时么他们就几十个排挤你一个”,黄德来摇摇头,苦不堪言地道,“小侄女儿啊,别太天真了。他们背地里耍起阴的来,坏你名声让你混不下去,啥坏事都干得出来。”

这哪是做大夫的,简直就是黑社会嘛!

“我原也想着踏踏实实的干。可想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啊!这些狗杂种,医术医术不行,做人做人不行,还该骑在我头上拉屎了!”

黄德来越说越生气,就歪着嘴把那酒杯又叼了,杯中物也是一饮而尽。

胡丰年给他扔了一颗花生米,道:“那你说你咋办啊?”

黄德来眯着眼睛,笑道:“咱这不是寻思着,能寻上别的靠山吗?要说这杏林商会,虽说是个地头蛇,可比起沈家,还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我瞅着,咱毕竟也是费尽心思治好了他家十一姑娘……”

胡霁色头痛地打断了他:“师叔,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说,沈家是一姑娘没了。”

黄德来和胡丰年都吓了一跳!

“啥?!咋说没就没了?!”黄德来惊呼道。

胡霁色也很无奈,把她落水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自己尽力抢救的过程都说了。

“真是……”胡丰年是很惋惜的,“好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啊,沈家人也太不担心了。”

黄德来急切地道:“那沈爷呢?沈爷可还好?”

“咋还好啊,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娃娃似的”,胡霁色叹道,“我是赶紧溜了,他家现在乱的很。”

她还欲再感慨两句,不防旁边黄德来突然咣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师叔?!”

这好大一坨肉啊,就这么摔在地上了。

黄德来捶着腿就开始哭:“哎哟我的小侄女儿诶,你咋不早说还有这个事儿啊!你可要害死我了啊!”

胡霁色:“???”

这叫哪跟哪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