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转到自家楼道左侧时,文岚忽然闻到一阵冷香,淡淡的,时有时无。那味道像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明明有所感觉,仔细去寻找,却又找不到它的踪迹。文岚侧过身子,从不同角度感受那股难以形容的冷香。

“文岚,你干嘛呢,怎么像只小狗一样到处闻来闻去的?”彦君跟着团团转,找了半天也没明白文岚在闻什么。

文岚顺着风的方向,慢慢往楼后走,在路过的每一丝空气中寻找那股香味的来历。直到抬头的那一瞬间,文岚看到深绿色的树叶间,毛绒绒的花朵时,才恍然大悟。

文雅和彦君也跟着走了过来,站在树下,仰望树间的黄白小花。文雅跳起来,摘下一片绿叶。深绿色的叶片,非常坚韧,有种皮质的色泽。树叶边缘有着明显的锯齿,背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白色绒毛。树上的花朵不大,黄白色的,一长串挂在树叶间。还没有开的花苞,裹着一层绒毛,略成土黄色。从枝叶到花朵,与四周其他的植物相比,都有着截然不同的个性。

彦君看了半天,也没有想起这是什么植物:“表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文雅摇了摇头,绕着这树看了半天,也没有一丝头绪。

文岚嗅着那股冷冽的香气,小声地说了一句:“这是枇杷,就是前段时间姐姐背得那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中的枇杷树。”

“哦,原来这就是枇杷树啊。”文雅站在树下,仔细观察。

彦君摸着叶背的绒毛,幽幽地说道:“搬家之前,我爸带我和我哥,去烈士陵园看了我妈。下葬的时候,我爸挑了一颗松树陪我妈。我看相片,那时候那棵松树才跟我哥差不多高。这次过去,那棵树已经有我哥的两倍高了。我没想到,才短短三年,树就长那么高了。不过也是,我妈走的时候,我才两岁半。如果不看照片,我都记不清楚我妈的模样了。”

“以前,我不懂事,总哭着要找妈妈。我爸就会抱着我哄我,给我和我哥讲我妈的故事,说她是如何的聪明,如何的能干,如何的贤惠。我对我妈妈的记忆和认知,几乎是从别人的口里和照片上静置的场景得来的。我为数不多的印象,居然就是昏暗的灯光下,我妈拍着我睡觉,或者是我妈在织毛衣。我爸说,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在谈论她怀恋她,我妈就还没有真正逝去。下一次,等我再有机会去看我妈的时候,我妈坟前的松树不知道得有多高了。”

枇杷树下,三人伫立,久久无言。

一片黄叶,旋转落下,带去对大地的无限情谊。

作者有话要说:小时候,爷爷家旁边长着一颗高大的枇杷树。

叔叔因爆炸意外工亡后,爷爷在日记里写着:“去年,**亲手从树上给我摘了一颗枇杷,我吃着甜中带微酸。今日,小女儿特意从树上挑了一颗最黄的枇杷,剥了皮递给我。我却吃出一股酸涩,心里充斥着一股泪意与愤愤不平。翻江倒海,思绪万千,夜不能寐。”

☆、初识父亲

当天下午,父亲李哲闻开着一辆军用吉普,载着半车日用品和食物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