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宝最后入洞,随手封了入口。仅留边角处缝隙,做通风之用。
黑衣轻车熟路,赶紧点起烛火,翻找备用衣物。更是取出酒水肉干献上。
如此物资,令楚凡想起叶霜来。他搁置酒水,问熊宝讨要冰晶,就着肉干吃了几块。
忽而问道,“你是老头子手下?他也是暗影楼的?”
黑衣刚饮下一口酒,含混道,“是……也不是。他的确是暗影楼的,但我非他属下。”
楚凡不解,“那你拦我作甚?你不也来杀雷引。”
黑衣习惯尚好,说话时放下吃食,“小人奉命捉他回去问话。不料,被公子见血封喉。”
楚凡仍吃喝,“骂我阴毒?这匕首可是你的。既不是老头子的人,你不必自称下属。我隶属御灵司,总领京畿牢狱。手下并无暗影楼这等神秘营生。”
黑衣见冰熊不吃,缓缓绕他身后。惊觉不妙,“林少不必疑我。此处两头皆通。来处跳出,可入栖秀河;左边密道,连通玉露山庄。”
楚凡不解,待见熊宝姿势,略显尴尬道,“非我心疑。这冰伤后喜食血肉。你若不放心,可来我身边。”
黑衣从善如流。待转身就坐,直面熊目,比适才芒刺在背更加不适。
熊宝胸腹有伤,不得俯卧,仅以冰晶附体,蹲坐在地。一双熊眼,在火光下闪着蓝光,尤为狰狞。
坐下稍许,他额头见汗,忙讨饶,“公子千万约束灵宠。属下白梅,真是自己人。去岁,令妹携巨资逛黑市,还是小人亲自护送的……”
林楚凡闻言一滞,“齐阳秋称你楼主。如今暗影楼,轮得到你做主?”
白梅仍不放心,稍后半个身位,跪坐回道,“公子慧眼如炬。小人只是个跑腿的。真正做主的,是令尊……”
“噗……”
林楚凡呛出一口肉沫,喷了熊宝满头。
『令尊是怎么用的?林凯看着不像啊。倒是楚夕逛街,似有其事。』
林楚凡用巧劲,丢半包肉干给熊宝。转问道,“老头子?林凯?他主事?”
白梅膝盖挪移,凑上前来,以手指天,“公子何必故作惊疑……”
楚凡见他左手捏剑指,竖直向上,暗道不妙。下意识提起匕首,见白梅瞳孔收缩,又反着递出。
白梅不解。
楚凡硬塞入他手里,“连你也知道?拿着防身,就不必怕熊宝盯你了。”
白梅小意接过,讨好道,“属下也是无意中得知。唯恐陛下灭口,不敢轻与人说。若非公子的宠物威猛,小人又怕死,这秘密要带进棺材的。”
林楚凡额头见汗,“他……国主早知道?为何迟迟不来寻我?”
白梅见他形容惊惧,安抚道,“知子莫若父。常言道,虎毒不……哎呦!”
林楚凡闻听前句,怒气上涌,扑倒白梅,兜头就打。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头子不知此事,如何汇报国主?可见你没一句真话。”
白梅弃了匕首,只以手掌格挡拳头,争辩道,“林凯不过是个幌子。您乃国主亲子。哎呦!”
林楚凡打得更凶了,“你竟敢编排我娘?”
他气恼至极,摸过匕首直刺向下。
熊宝见机不对,『这俩人说岔了!』
它吐气凝冰,冻住匕首,保住白梅一命。
后者见状,不顾装相,翻身而起,推落楚凡。转投熊宝身后躲避,“圣宠救我!”
『倒是个拍马屁的高手。』
林楚凡怒极,将冰层撞碎,反手掷出匕首,直取熊宝面门。
熊宝摇头暗叹,重新将其冻住,推给白梅。后者惊惧更甚,接也不是,不接也不好。
“噗……”
楚凡心脉郁结,迫出一口逆血,淋了冰熊半身,更是浇灭了唯一的烛火。
嗤!
熊宝瞳孔结印,以唤火术重燃烛火。深看了楚凡一眼。
林楚凡怒气稍解,盯着白梅骂道,“若说不出所以然来。你就是下一个雷引。”
白梅眼珠乱转,内心惊惧,不自觉将匕首摸起,“公子息怒!小人绝非虚言。
遥想,十余年前,楚灭炎兴之际。公主姬月华仗剑江湖,结识了丰神俊朗的国主陛下。二人相交莫逆,情投意合……本欲迎入王宫封后。
奈何王朝初建,四野不定,百废待兴。更兼朝臣参奏,指其前朝遗孤之身份,大做文章。
为王朝稳固,家国安宁,二人无奈作别。主母隐姓埋名,化身楚若水,委身林凯,远赴碎冰城……
你名中之‘楚’乃是楚国之‘楚’!”
林楚凡暴怒而起,被熊宝扑回,仍骂道,“胡言乱语!我怎不知?”
白梅略微安心,将匕首丢了,劝道,“彼时尊兄妹尚在腹中,如何能知?
此非一家之言。主母当年乃是雪域第一巡察,夜剑姬月华之名,谁人不知,何人不晓?风头远胜此间无梦。”
听闻此言,楚凡信了三分,仍觉不妥,“一派胡言!老头子是国主心腹,怎会……”
白梅倚仗冰熊庇佑,胆气渐壮,“此般事,只有交给心腹才能放心。况且,林凯倾心于主母,陛下早知。否则……”
林楚凡闻言火大,喷出逆血,踏步而上。这次便是熊宝都未拦住。白梅被打一对儿乌眼青。
楚凡连踢带踹,白梅不敢还手。略微打了会儿,熊宝带伤将楚凡撞开,重新挡在白梅身前。
白梅憋屈,犟嘴道,“公子勿怒。林凯离京前,早已不能人事。否则国主安能留他至今?便是为此,才留下林浩一命……”
楚凡正疑虑,何为不能人事?听了‘林浩一命’,思及二哥林杰,又一口逆血冲出。
这次并未上前追打,他跌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