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一指。
水在瓶冷笑一声,立于伞下,挥手倾洒妖力而去。
道人的身影倏忽而来,一指山河道韵与那些古道月色妖力瞬间交汇在了一处。
只是就在那一刹,水在瓶脸上的冷笑瞬间化作了一种极为惊诧的神色。
那来自山河观的一指,在与那些妖力交汇的一瞬间,却是迸发出了一种极为锐利的割裂感。
如同那不是一指,而是一剑一般。
这个青伞之下的白衣侍中,在惊诧之后,却也是终于看清了道人的那一指。
那自然是山河观的山河一指。
只是这是并指。
并指单指,自然相差无几。
只是并指有时候,可以拥有着单指无法比拟的优势。
譬如可以夹着一些东西。
那一指瞬间破开了那些本不该被点破的浩荡妖力,出现在了水在瓶眼前。
水在瓶怔怔的看着道人修长有力的双指——指间夹了一根白发。
那些斩开一切的割裂之意,便是来自于那一根白发之上。
人间谁的白发,可以拥有这样惊人的剑意?
水在瓶只能想到一个人。
流云剑宗,陈云溪。
于是道人为什么敢在槐都之中,向着这样一位巳午妖府的主人出手的原因,自然也便极为清楚。
......
远处斜月台上,那些来自人间剑宗的剑修在那一刹那,瞬间脸色一变。
道人藏于风雨,自然有时不可见。
只是那样一剑之意,自然不可能藏得住。
山照水与钟扫雪这两位六叠之修都是神色凛然的看向宫城方向。
风雨里有迟来的道韵终于被这些剑修发现。
二人身后再度走来了数名剑修,或者年岁苍老,或者年轻无比,那几人一身剑意虽然流溢,只是对于剑修而言,一眼看去,都会觉得如见剑锋。
人间剑宗当然不可能只有谢春雪这样一个九叠剑修。
“山河一指。”
有人轻声说道。
“还有流云剑宗的剑意。”
“陈云溪。”
有些东西,一旦出现了,自然便是极为鲜明的。
山照水神色凝重,看向那几位师兄缓缓问道:“所以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槐都之中?”
有人取了身后之剑,立于高台之上,剑上名字早已磨灭,只是依稀可闻一些音声之意。
大音希声。
那是三百年前的某位剑宗弟子。
南门清羽。
一名大道九叠,剑崖青莲境的剑修。
“为什么来的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在做什么。”
“水在瓶似乎往那个方向去了。”
一众剑修沉默了下来。
他们固然对于槐都而言,同样是不速之客。
然而终究人间的故事,总是不相同的。
斜月台上有剑意轻鸣,那些剑修或许确实动了一些出手的心思。
只是最后还是沉寂了下来。
南门清羽收起了自己的剑,重新回到了雨中坐下。
这当然不是他们乐见人间狼狈。
只是。
槐都的事,当然有槐都的人来解决。
......
那夹着某个十五叠剑修白发的山河一指,被人截了下来。
有身材高大,有如大猿或如黑色高崖一般的男人出现在了这条宽阔长街雨中。
李石静静地看着那个抬手硬生生地接住了那一剑的黑衣男人,手中白发寸寸断裂,一如长剑崩毁一般。
这个道人微微抬头,看着那个同样带着温和的笑意的男人。
那个黑袍男人一身剑意如渊如海,如同一个本不该被埋没名字的古老剑修一般。
“人间确实都低估了狱主大人。”
道人脸上笑意依旧,如是说道,满街道韵散去,身形亦是渐渐虚化而去。
水在瓶站在青伞之下,沉默地看着身前的男人的背影。
那是天狱之主。
柳青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