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只用一小块地?” 普塔赫摩斯再次确认道,“而且,用一年的时间来观察结果?”
“正是如此,大人!” 拉美西斯立刻抓住机会,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期盼。
普塔赫摩斯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他依然无法完全理解,苏沫是如何,又为何,能够提出这样一种,与传统农业理念截然相反,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方法”。他依然怀疑,这其中的“神迹”成分,是否会掩盖了某些不为人知的风险。
但他同时,也无法完全否定这个提案。
“试验”。这个词,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基于理性的邀请。它绕过了情感和信仰的鸿沟,直接指向了——“结果”。
他开始在心中,勾画出那个“试验”的场景。挑选哪块土地?种什么作物?多久观察一次?记录的指标又是什么?这些,都是他这位首席谋士,能够并且擅长去思考和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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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从全然的怀疑,逐渐转变为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那不再是单纯的否定,而是一种……开始带有探究,开始有了“如果……会怎样?”的思考。
“殿下……这个想法……确实……与我所有的认知,都格格不入。” 普塔赫摩斯缓缓说道,语气中,少了许多之前的强硬,多了些许的、对未知可能性的审慎。“但是我……愿意……带着我对传统的尊重,以及我对王室的忠诚……去亲自,观察这场‘试验’。”
他的眼神,在这个过程中,变得不再是仅仅盯着拉美西斯,而是不自觉地,扫了一眼书案上,那些被拉美西斯小心翼翼保留着的、苏沫演示时留下的几颗石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普塔赫摩斯的内心,并非完全被说服。他依旧对苏沫所声称的“神域”和“神启”持保留态度,甚至可以说是警惕。他深知,一个国家,不能仅仅依靠缥缈的“神谕”来统治,更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经验、数据和严谨的分析。
但是,他却无法忽视眼前发生在书案上的这一幕。
他在离开拉美西斯书房的时候,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的,并非是拉美西斯讲述的“轮作法”的细节——虽然那些细节对他来说,也足够引起他的分析与思考——而是,关于那个提出这个方法的,名为“苏沫”的女子。
“那个……来自异域的女子……”
普塔赫摩斯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他那双锐利的、习惯于洞察一切的眼眸,此刻,却仿佛被一片迷雾所笼罩。
“她……真的仅仅是……‘神明派来的使者’吗?”
他回忆起,拉美西斯描述她时,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狂热的信任与崇拜;回忆起她“归来”后,那一口流利得如同天成的古埃及语言,以及那超越时代的、关于土地肥力的“学问”。
“她带来的‘奇迹’,是否真的……源自神明?还是……隐藏着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更为深层的智慧?”
普塔赫摩斯,这位一向信奉数据和经验的智者,此刻, his carefully constructed worldview, was being subtly challenged. He found himself grappling with information that defied his empirical understanding.
“她所提出的‘轮作法’,听起来荒诞不经,却又……似乎,有着某种他无法忽视的、内在的逻辑。而王储,这位他最看重的、未来的埃及之主,竟然对她如此……深信不疑……甚至,将她的话,奉为‘神谕’。”
他意识到,即便是以他一生的阅历和智慧,也无法立刻判断出,这位突然出现在王储身边,并迅速获得王储极度信任的女子,究竟是……
“……她,究竟是……在用‘神女’的名义,迷惑王储,从而搅乱埃及政局的‘祸水’?还是……真的拥有着……深不可测的智慧,能够为埃及带来……无法估量的希望?”
普塔赫摩斯摇了摇头。他知道,以自己目前掌握的信息,无法得出任何结论。
但他心中,却已经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好奇。
这股好奇,与他对国家命运的担忧,与他对王储安危的考量,以及他对未知智慧的本能探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新的、强大的驱动力。
他决定。
这次的“试验”,他不仅仅会以一位首席谋士的身份,去关注结果。他更会以一种……更加审慎、更加深入的目光,去观察。
他要亲自,去观察这位“神女”。要看她,究竟是凭借着华丽的辞藻和神权的掩护,还是……凭借着真正的、超越时代的智慧,来赢得她现在所获得的地位,以及……她即将为埃及带来的,究竟是机遇,还是……潜在的风险。
而这一切,都始于,普塔赫摩斯内心,那第一次,真正地,对苏沫,产生了……审视。
他知道,未来的埃及,以及他自己,都将因此,进入一个,他从未预想过的……全新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