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您在此。”这人闻声回眸,看着她歉意一笑,“草民姓李名若斐,见过殿下,若叨扰了,还请见谅。”

“李公子……”云城淡淡地看着他,“李尚书家的公子?”

“是。”李若斐一笑,“正是家父。”

“听他的意思,你已是来了许多回了?”云城下颌向小吏处微微一抬。

“可不。”小吏瘪着嘴嘟囔了句,“自大前日起,日日都来。”

李若斐垂下眸。

“你也不用埋怨,状告戎族皇室这事太大,他们不敢接也是正常。”云城看向他道:“是为了什么事,你同他私下有怨?”

周遭的百姓早在方才她说话时便已被金吾卫疏散而去,此刻路上经过三三两两的人,间或好奇地看他们一眼。

“不是为我。”他看向不远处的醉月楼,有一瞬的失神,“是为了弦思姑娘。”

云城的眉心拧起。

弦思是醉月楼的头牌,据副统领所说,那晚阿答骨同弦思共度春宵后从醉月楼逃走便再没了踪影。

这李若斐怎么又同她扯上了关系?

她抬步向大理寺中迈去,回眸看向他道:“李公子,进来说话。”

——

北方入了冬,南边也愈发冷了,金陵又在江边,这湿冷之气一阵阵地直钻入骨,又疼又痒,直叫人抓心挠肝。

“醒了吗?”候在院子里的思文焦急地拉住从侧屋中出来的下人,等来的却始终是摇头低叹。

思文和阿明心急如焚,却不得进去,只能望着紧闭的房门徒劳兴叹。

屋中灯火通明,床榻上容清双目紧闭,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衾,脸色清透苍白得如同一张易碎的纸。

已昏迷了许多日了。大夫说是自小顽疾,又兼之失血久跪,此番才会如此严重。

听云执着绢帕给他拭面,不经意触及皮肤,她怔怔地看着他发起了呆。任谁也不会想到,清贵高雅的容相家中,竟是如此严苛甚而毫无温情可言。

想起祖父同她说的话,听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明晃晃的灯火照在他的侧脸之上,平添了几分温和儒雅。寂静的屋里响起一阵轻轻低语。

醒了?听云看着他微张合的唇,心中一喜,“公子,你说什么?”

容清俊朗的眉峰轻皱起,又重复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却又低低地咳嗽起来。

听云想了想,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在他唇边。

干涸的唇角湿润了些许,他的眉心稍缓。眼睫微颤,眼前现出一片朦胧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