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意识跟不上身体的一瞬间,她大睁着眼睛喘着气,整个人像是濒临溺死的前一秒被捞出了水。
“怎么了?”兴许是动作过大,惊动了身侧的孟和玉。
他惺忪着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向她凑过去,轻声道:“做了噩梦?”
“……嗯。”她仍是惊魂未定,脑子混沌嗡鸣。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近在咫尺,杜遥紧紧压着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白日的政务究竟还是过于繁忙了,见杜遥并没有更大的动作,也没有再说什么,孟和玉不受控制地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杜遥仍是看着他。
她仔仔细细地看,视线从他的额头划过眉目,又落至鼻梁与脸颊,一直到他的唇和下颌,才终于肯相信——
躺在自己身侧的人是孟和玉,而不是别人。
她眨眨眼睛,心中终于稍微安定了一些。
此时的孟和玉意识越发迷离虚无,就在即将消散的一瞬,忽又听见她细软如蚊吶的声音:
“殿下,我冷……”
“……”
意识回流,说这话的人正缓缓朝他移过来。
他未说话,却探身拦住她的身体。
腰身柔软纤细,不经盈盈一握。
“多吃点儿饭。”他闭着眼睛轻喃。
太瘦了。
杜遥正偏头蹭着他的脖颈,那一点点传过来的温度终于使她安定,似叹似言的一句:“好……”
*
登基大典来得很快。
孟和玉果真如她梦中一样,金袍加身,眉目清淡凌人,很是漂亮。
堂下众臣皆是朱赫色的官袍,独衬得殿中央那一道金黄惹眼非常。
他一阶一阶地往上登,而杜遥就怔怔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简直是与梦中一模一样的场景……
宣旨的人是符丞相,一旁站着张林,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不敢乱来。
孟和玉与柔嫔皆是体面的人,即便堂下人眼中填满愤怒与怨怼,两人坐在高位上也仍然是不动声色,对他们这等下三滥的情绪表达熟视无睹 。
让人担心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人,孟鸿逸今日也在。
杜遥不自觉望碧霄殿的角落里看去,两个蓝衣的人,与这殿中的金红显得格外不一样。
而他们手中牵制住的人,正是孟鸿逸。
孟鸿逸本来是不该在此处的,全凭孟和玉开口,他才能在此,以这种卑贱的模样参加登基典礼。
她小心翼翼地瞧着孟鸿逸,猛觉他瘦削的模样愈发阴鸷,吃惊之余,又发觉他也正顺着视线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