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又一个孩子,没有熬过康熙四十七年的隆冬,在这皇权的争夺之中,成了最无辜的一个牺牲品,如同青烟般的消散了她年轻的生命。
次日清早,皇帝亲写祭文,提笔写到“……尔公主秀出紫微,祥开银汉,爰从襁褓即育慈闱。爱每笃于兴居,日无违于左右。弱龄受教,聪慧夙成,性自悦乎诗书,行每谐于箴史。谓诞膺夫景福冀永享,夫修龄作聘元舅之家,仰慰慈亲之恋”时,当即老泪纵横,濡湿了写满了祭文的明黄色绢子。
太后得知消息,更是累日难以进食,尚不等公主大祭完成,便大病一场。
至腊月十一,公主灵柩移往陵寝,皇子自三贝勒胤祉起,至十七阿哥胤礼,皇女自十四公主起、至十六公主皆为和硕温宪公主扶灵,文武百官、朝廷内外命妇皆在其列,其仪制因超越和硕公主等级,而被礼部官员屡次上谏,皆被皇帝驳回。
皇帝哀悔过甚,一连三日不曾进食,人眼看着便消瘦了一大圈,梁九功瞧着送进去的膳食一口未动地送出来,也慌了神。
御膳房总管陈连元苦着脸道:“这样下去,咱家这差事可没法做了。”
梁九功瞪了他一眼,“眼下谁还能劝说皇上?便是太后那里也病了。”
陈连元唉声叹气地去了,梁九功正要回去伺候时,遥遥地看见一行人走了过来,眼睛一亮,匆匆迎了上去,“奴才请十六公主安。”
来人正是靖恪,姐姐离世,独留下两个小女儿,额涅又病中,沁心是个软弱人,新入宫的高贵人虽得宠,但也年轻,整个永和宫竟是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在来回奔波,“皇阿玛呢?”
梁九功忙领她进去,小声道:“皇上三日未进膳了,奴才这里愁得肠子都青了,还请公主千万想想法子,让皇上吃些东西才好啊。”
靖恪走了进去,今日她只梳了一根大辫子,辫尾缀着珍珠穗子,一身石青色衣衫映在皇帝眼中,竟恍惚是少年胤祚朝着自己走了过去,皇帝一时怔住,待靖恪唤了两声皇阿玛才清醒过来,“是小十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