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的悉数交还,柳生氏在东岛的地位,定会一落千丈,甚至会被冠上“卖国”的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她可以为了刘醒非去做这件事,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可若是不用做,自然是更好的。
只是看一看……
柳生静流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
她看向刘醒非,眼底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而明亮。
“原来如此。”
她轻声说。
“只是看一看的话,那太容易了。柳生氏所掌握的一切,随时为先生敞开。”
她转头看向柳生雄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雄彦,安排下去吧。明日起,藏书阁的所有典籍,都对刘先生开放。任何人,不得阻拦。”
柳生雄彦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
他看着柳生静流,又看向刘醒非,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好。”
刘醒非看着父女二人的神色,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他知道,柳生氏的妥协,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动听,而是因为他手里的力量,足够让柳生氏忌惮。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再次看向窗外,夜色更浓了。
隅田川的水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春芳馆的樱花,还在无声地飘落,落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那些故纸堆里的山河,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明日,便要在他眼前,一一展开了。
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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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取回几件文物那么简单。
他要做的,是让这片饱经沧桑的神州大地,重新站起来,站在世界之巅,再也无人敢欺,无人敢辱。
酒杯里的清酒,已经凉了。
刘醒非却没再喝。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风穿廊而过的声音,听着樱花瓣落地的声音,像是在听,那百年前的山河,在故纸堆里,发出的沉沉叹息。
东京塔的尖顶刺破云霄时,地上的霓虹正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柳生静流引着刘醒非穿过人潮涌动的底层大厅,避开观光客的喧嚣,拐进一道贴着“设备维护,闲人免进”的窄门。
门后没有向上的电梯,只有一部锈迹斑斑的铁质升降机,内壁嵌着冷硬的钢板,按下按钮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载着两人往地底沉去。
越往下,空气越冷,带着一股金属锈蚀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升降机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柳生静流那张素净的脸,她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竟比这地底的寒气还要冷冽几分。
刘醒非在柳生氏并没找到他想要的资料,所以,柳生静流就带他来到了这里。
东岛的神秘所在。
“东京塔往上,是东岛的脸面。”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往下,才是东岛的根骨。”
刘醒非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藏的一枚玉佩。
玉佩温凉,触感细腻,是他从神州带出来的古物。
他能感觉到,越往地底深处,空气中游离的灵力便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死寂的压抑。
不知沉了多久,升降机终于停了。
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门外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亮着惨白的壁灯,光线笔直地铺陈开来,照得地面光滑如镜,映出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甬道尽头,立着一道厚重的合金门。
门旁守着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守卫,见了柳生静流,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