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托马辛的鼻子,指甲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你早就不对劲了!你越长越漂亮,漂亮得不像个凡人!你就是个女巫!是你引来了那些脏东西,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托马辛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想辩解,想说自己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想说她也心疼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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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到嘴边,却被堵得死死的——父母的眼里,没有半分信任,只有刻骨的憎恨。
她看着母亲怀里的弟弟,看着他那张越来越干瘪的脸,忽然觉得,这片荒野,这片她以为能安身立命的土地,其实比教会的火把还要可怕。
父亲的心思,在某个深夜,暴露得淋漓尽致。
那天夜里,弟弟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母亲抱着弟弟的尸体,哭得昏死过去。父亲借着酒劲,踉跄着走到托马辛的床边。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光,那光里,有贪婪,有欲望,还有一丝令人作呕的算计。
“你长得这么漂亮,”他伸手去摸托马辛的脸,手指粗糙得像树皮:“不如……卖给城里的老爷们,换几个钱。”
“我知道,有些人可稀罕你了。”
“你能卖上一个大价钱。”
“然后我们家就有救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托马辛的脸颊,就被她猛地推开了。
托马辛的眼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野性的怒火。
“滚开!”
她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你怎么能那么想,我是你的女儿。”
父亲被她的反应激怒了。
他骂骂咧咧地扑上来,想要抓住她。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鸦鸣。
是乌鸦。
不知何时,成群的乌鸦落在了屋顶的枯枝上,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黑色,死死地盯着屋里的一切。
母亲被鸦鸣惊醒了。
她抱着弟弟的尸体,疯了一样扑向托马辛,嘴里还在喊。
“女巫!你这个女巫!”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那群乌鸦就扑了下来。
它们的爪子像锋利的铁钩,它们的喙像尖锐的匕首,狠狠地落在母亲的身上。
母亲的惨叫声很快就被鸦鸣淹没了,鲜血溅在地上,溅在托马辛的衣服上,温热的,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托马辛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在乌鸦的啄食下,渐渐没了声息。
她没有哭,也没有躲,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父亲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嘴里喊着“救命”。
可他刚跑出门口,就撞上了一头黑山羊。
那头山羊不知从哪里来,浑身的毛是纯黑色的,像浸过墨汁,它的角弯曲而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它看着父亲,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属于牲畜的、深邃的光芒。
没等父亲反应过来,黑山羊就猛地低下头,用它的角,狠狠地顶在了父亲的胸口。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托马辛的耳朵里。
父亲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黑山羊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托马辛。
它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古老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托马辛一步步走出去,站在月光下。
她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她的脚下,是父母和弟弟的尸体,她的头顶,是盘旋的乌鸦,她的面前,是一头神秘的黑山羊。
风卷起她的头发,带着荒野的寒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召唤。
那是来自深渊的呼唤。
那呼唤,她从小就能听到,只是一直不敢回应。
可现在,她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托马辛跪在地上,对着那头黑山羊,对着那片幽深的夜空,对着那看不见的深渊,缓缓地低下了头。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迎接一份宿命的馈赠。
深渊的力量,是冰冷的,也是滚烫的。
它顺着她的掌心,流进她的血脉,流进她的骨骼,流进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