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开大合的招式,只有贴着年轻人腰腹送出去的一掌。
寸劲。螳螂拳的崩掌,贴着皮肉发劲,不打表皮,专打内里五脏六腑。
掌尖碰到年轻人衣服的瞬间,刘醒非周身那股稳如冰川的力道,骤然聚在掌尖爆发出来。
“嘭——”
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了压实的棉絮里。
年轻人整个人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掀飞出去,直直往后滑了七八步,靴底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沟,才重重踩实稳住了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运动装上没有半分痕迹,可内里的五脏六腑却像翻江倒海一般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喉咙里压不住的腥甜往上涌。
他抬眼看向刘醒非,眼里终于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练了十五年,把身体练到了凡人的极致,筋膜一体,寻常拳脚打在他身上,连半分红印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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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刘醒非这轻飘飘的一掌,竟能隔着衣服,把力道丝毫不差地送进他的内里,震得他气血逆行。
漫天风雪还在落,刘醒非依旧站在原地,那螳螂架纹丝不动,前掌再次虚握在前,后掌回守丹田,像从来没动过一样。
他的身上,依旧没有半片雪花,连衣角都没被风吹动半分。
“你这身体,练到了极致,也只是凡人的极致。”
刘醒非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稳稳压过了漫天的风雪声。
“可拳,从来不是只靠身体的。”
年轻人咬碎了牙,把喉咙里的腥甜强行咽了回去,双手再次抬起,重新摆出了那严谨稳固、一丝不苟的拳架子。
这一次,他的眼里没了之前的狂傲,只剩了极致的凝重。
他清楚,自己遇到的,是一座他从未攀过的高山。
风雪更急了,呼啸着卷过废弃的操场,把两道对峙的身影裹在茫茫白雪里。
远处教学楼的破窗,像无数只黑洞洞的眼睛,静静盯着这场即将到来的、生死只在分毫之间的搏杀。
对峙的气息在风雪里只凝了半息。
一片雪花堪堪落在两人中间的刹那,两道身影同时动了,像两道破开雪幕的箭,猛地扑击在一处!
拳掌相碰的第一声闷响轰然炸开,紧接着便是密不透风的嘭、嘭嘭嘭嘭嘭!
皮肉与筋骨的硬撞声压过了呼啸的风雪,每一声都沉得像重锤砸在冻土上,震得脚下积雪簌簌崩散,开裂的水泥操场又生生崩开数道细密的纹路。
年轻人仗着筋膜一体的强横身躯,招招都是不留余地的搏杀。
拳出如炮,肘落如斧,肩撞膝顶间,全身筋骨连成一片,每一击都把凡人躯体的极限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花哨,全是最直接、最狠戾的杀招,拳风扫过之处,漫天飞雪被卷成狂乱的漩涡,连周遭的寒气都被他的气血烧得翻涌起来——这格棱岛的冰寒天地,非但没困住他,反倒像成了他的养分,让他这正当打之年的锐气血性,越燃越旺。
每一次碰撞卸力,他都能借着风雪里的那股天地劲气瞬间回气,出拳一次比一次重,突进一次比一次猛,像一头在雪原里彻底放开爪牙的凶兽,越战越勇。
刘醒非的螳螂拳依旧精妙到了极致。
勾、带、拦、崩,指尖起落间,总能精准叼住对方劲力的薄弱处,前脚碾地、侧身转腕,每一次卸力都巧到毫巅,本该是处处占着上风。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格棱岛的天地,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正死死锁着他的气脉。
他每一次提气发劲,都要先扛住这无处不在的压制,原本能瞬息而至的杀招,出手时便慢了一线;原本能透骨入腑的寸劲,临身时便卸了三成;十成的功力,此刻能稳稳发挥出来的,竟不足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