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阿黛尔对着镜中难掩憔悴的容颜,自嘲地笑了笑。
在古兰,她是需要被“平衡”的异族象征;在凛度,她是即将随父权崩塌而失势的前公主。
两头不靠,风中飘萍。
阿黛尔骨子里流淌着凛度的热血和铁木尔教导出的政治智慧。
绝望与自怜无法挽救危局。
戚福的沉默,或许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古兰无力或不愿直接介入。
那么,能救凛度、能救父亲这一脉的,只有她自己,以及那些依旧忠诚于父亲的老臣、部族。
她再次召见冒险送信的心腹死士,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绝对信任的伴当“巴图”。
“巴图,古兰没有回音。”
阿黛尔的声音平静下来。
“我们不能等了。秃忽鲁不会给父汗太多时间。”
“公主,您吩咐!”
巴图单膝跪地,眼神坚定。
“第一,秘密联络所有还忠于父汗的部落头人、千夫长,尤其是曾被秃忽鲁排挤、或与秃忽鲁有旧怨的。不要在金帐附近,去他们的牧场,带上我的信物和……我个人的承诺。”
阿黛尔知道,空泛的忠诚靠不住,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她能承诺什么?或许只有未来在古兰体系内,为这些部落争取更好的草场、贸易条件,或者……她作为王妃的庇护。
“第二,清点我们还能直接控制的王庭卫队、以及我名下陪嫁部落的勇士。人数不多,但必须绝对可靠。准备好足够的马匹、干粮、武器,随时听候调遣。”
“第三,派人盯紧秃忽鲁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西戎、月氏使者的接触。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第四,”
阿黛尔顿了顿,眼中一闪,想到了什么。
“准备一份厚礼,以我的名义,秘密送给西戎乌维大首领最宠爱的阏氏。礼物要精致,来自古兰的丝绸、细品最好。附上我的话:凛度内事,不劳西戎费心。若西戎愿作壁上观,待我父汗康健,凛度与西戎的边境贸易,可让利三成。”
这是分化,也是拖延。
她无力阻止西戎可能插手,但可以尝试用利益暂时稳住他们,至少让他们不要那么快站到秃忽鲁一边。
巴图领命而去。
阿黛尔知道,这些行动风险极大,一旦泄露,秃忽鲁便有借口立刻发难。
眼下别无选择。
夜深人静,铁木尔在药力作用下昏睡过去。
阿黛尔再次坐到案前,铺开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