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字迹不再凌乱,而是恢复往日的刚劲有力。
这封信,不是写给“夫君”戚福,而是写给“古兰福王”。
信中,不再提及父王模糊的归附念头,也不再哀诉自身困境。
以凛度公主的身份,冷静地分析当前凛度局势:
秃忽鲁必反: 列举其近期频繁调动兵马、联络外部的具体迹象,判断其将在父汗薨逝或病危时发难。
西戎、月氏意图: 推测西戎会趁火打劫,攫取边境草场;月氏可能以调停为名,实则扩大在草原影响力。
自身力量评估: 坦诚手中可控兵力有限,但仍有部分忠贞部落可倚仗,已着手秘密联络。
提出“交易”:
情报共享: 将利用在凛度的地位,为古兰持续提供关于秃忽鲁、西戎、月氏动向的精确情报。
边境缓冲: 若她能在内乱中保住一部分势力,将成为古兰北境与秃忽鲁之间的缓冲,减少古兰直接边防压力。
请求有限支援: 不求古兰出兵干涉凛度内政。
只希望戚福能默许,在“万不得已”时,允许她和她的人马暂时退入古兰草场指定区域避难。
同时希望古兰能通过边境贸易,以“公平价格”向她控制的部落出售一定数量的粮食、铁器、药品。
未来承诺: 若她能稳住部分局面,未来凛度将与古兰缔结更稳固的盟约,开放更多贸易,甚至提供优质战马。
信的末尾,写道:“此非王妃之请,乃凛度阿黛尔与古兰福王之国事相商。成与不成,阿黛尔皆感念昔日情谊。若福王觉此交易可为,请令北境镇守栾卓将军,于边境某处,与阿黛尔信使一会,详议细则。若不可为,亦请明示,阿黛尔绝无怨怼,自此不再以国事相扰。”
这是一封剥离私人情感,纯粹从政治利益角度出发的信。
将自己的困境转化为可能的筹码,将个人请求包装成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不再依赖“王妃”的身份祈求庇护,而是以“凛度公主”的身份寻求合作。
这是在绝境中为自己和父王一脉找到的,或许唯一可行的生路。
这封信再次通过秘密渠道,送到戚福案头。
戚福看完,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
阿黛尔的成长和决断,让他既有一丝欣慰,更有沉重的愧疚和无奈。
她是在模仿他的思维模式,将情感与利益剥离,努力在死局中寻找活棋。
“她比朕想象的,更坚韧,也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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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福对卢绾叹道,语气复杂。
卢绾仔细看了信,沉吟道。
“阿黛尔王妃所提,确为务实之策。提供情报,于我北境防务有利。若其能成一方缓冲,确可减轻栾卓压力。有限物资交易,可控。避难之请……需划定严格区域、时限、人数,并需其解除武装,由我军监管,以防万一。”
“秃忽鲁若知本王暗中接济阿黛尔,必以此为口实,甚至可能提前发动,或联合西戎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