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约定的佯攻方位,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李老的位置!
刘猛的怒吼也适时响起,伴随着敲击金属的巨大噪音。
真正的佯攻,来了!
几乎同时,管道上方(靠近她们故意弄出声响的区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命令:“两点钟方向,管道有异响!分两个人去那边堵住通风口!”
守敌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了。
臧瑶没再停留,拉着孙薇,以最快的速度转向另一条更狭窄的支线。
地图显示,这条支线最终会靠近一个疑似检修口的位置,或许能通往工事上层。
外面,“枪声”更加密集,夹杂着模拟手雷的闷响和烟雾弹的刺鼻气味。
工事内部,脚步声混乱,有人在奔走呼喝。
就在这片混乱的顶峰,一声清晰的、代表“旗帜被夺取”的长鸣汽笛,刺破了所有的嘈杂,回荡在工事上空。
战斗,戛然而止。
当臧瑶和孙薇从一处积满灰尘的检修口钻出来,浑身沾满铁锈和蛛网时,看见的是工事中心旗杆下,李老平静地站着,手里拿着那面蓝色的模拟指挥旗。
他身上的作训服蹭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有道新鲜的擦痕,但眼神稳如磐石。
周晃和刘猛从外围走进来,刘猛喘着粗气,身上挂着彩(演习烟雾弹的染色),脸上是完成任务后的踏实。
周晃则脸色铁青,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臧瑶。
“山魈”小组的人陆续走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确实伏击了正面和侧翼,也堵住了大部分已知的管道出口,却没想到有人从一条几乎被遗忘的、位于化粪池(早已废弃)附近的狭窄通道里钻了出来,直接摸到了旗杆下方。
郑教官最后出现,面无表情地检查了旗帜,宣布对抗结束。
总结会上,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第三小组的每一个人。
“协同!是让你们手拉手跳集体舞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旗杆,“你们看看‘山魈’是怎么布防的!再看看你们自己!信息不通,时机错乱,各行其是!要不是运气好,有人记得条耗子洞,你们小组就是本次对抗最大的笑话!”
他的批评指向“协同不力”,没有点名,但刀子一样的眼神在周晃身上停留了明显多于其他人的几秒。
周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头埋得更低。
李老始终沉默,像块风化的岩石。
散会时,人群默默散开。
臧瑶走在最后,经过李老身边。
李老没有停步,甚至没有侧头,只是在交错的瞬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那叹息里裹着复杂的意味——有认可,有担忧,还有一丝……告诫。
他那双看过太多丛林与黑暗的眼睛,快速地看了臧瑶一眼,然后移开,投向工事外,那片在暮色中重新开始聚拢阴影的丛林。
那眼神似乎在说:小心。这里不止有模拟的敌人。
臧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营地的探照灯刚刚亮起,光柱划过远处树林的边缘。
灯光掠过之处,除了摇曳的枝叶,似乎……什么也没有。
但风中,隐约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林间自然气息格格不入的金属味,冰冷,短暂,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