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一听垂眸静静思索片刻,抬眼从容望向沈徐氏,开口回话:
“沈夫人,依我看,这救济院筹备开张,万万不可一次性收容太多人。
若是人数繁杂、人手跟不上,管束疏漏之下,院内极易生出乱象,反倒失了行善的本意。”
她条理清晰地分说开来:“首批收容之人,优先定为沿街漂泊的孤儿,还有无子嗣、无居所的孤寡老人。
这两类人身子弱、自理能力差,处处都需旁人照料。”
“可他们要照顾,也不可能专门聘请人守着伺候。
方才夫人提及的无依寡居妇人,她们心思细腻,既能看护年幼孩童,也能搭把手照管年迈老者,一举两得。”
“至于沿街流浪汉,我仔细权衡过,这一类人身世最为复杂。
里头确实有遭天灾、染重病才流离失所的可怜人。
但可也难保混进一些游手好闲、一身恶习,甚至犯下过事端的无赖之徒。
虽然不能一刀切置之不理,却也不能全盘接纳。
不妨单独划出一处独立小院安置男子,入院时逐一盘问核查身家来历。
身世清白、愿意踏实出力的,每日分派劈柴、挑水这类粗重活计。
往后养蚕,也能安排他们上山采摘桑叶。
如此一来,真正走投无路之人能有一处容身之所,好吃懒做、惹是生非的混混也能借着劳作筛选出来。”
沈徐氏坐在对面,听得频频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黄姑娘这番安排实在妥帖,这般一来,我也不必再费心外聘大批下人看管众人,省下不少心力。”
黄雨梦轻轻颔首,又补充起立院的规矩:“想要养济院长久安稳不乱,还有一条铁律必须守住。
男女必须分区居住,严令禁止两区域之人私下随意往来走动。
若是有人触犯规矩,轻的罚加倍劳役惩戒,屡教不改或是情节严重的,直接逐出救济院。
这条规矩,务必要在众人入院当日讲明,让每个人亲笔按手印画押,心中存一份敬畏。”
“这本就是理所应当,若是男女混杂不分,免不了招来城中百姓闲话非议。”沈徐氏浅笑着应声。
随即又生出一桩顾虑,“我还有一事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