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缩在赵衍身后,两手拢在袖子里,一脸不安。天气这般冷,他生怕自家主子的身子骨吃不消。
赵衡只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写画。
方启文和贺远回头看见来人,只当是新来的先生,便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立刻转回去,专心听课。
赵衍找了个靠门的角落,在一张空着的条凳上坐下,将纸册在膝头摊开,提笔便开始记录。
那专注的神情,像个求知若渴的年轻书生。
赵衡一边讲解着竖式运算的窍门,一边分出一点心神留意着角落里的那个人。
他想起这个人在京城养心殿里,被困了整整九年,身边只有太监和日复一日的毒药。或许对如今的赵衍来说,这些从未接触过的新鲜学问,比玉京城里的龙椅更有意思。
培训结束,方启文三人拿着抄录的笔记,行礼后先行离去,准备下午的课。
赵衍却没有走,依旧坐在原位,低头翻看着自己刚记下的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
赵衡收拾好桌上的教材,见他不动,也没去催促。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对着赵衍的背影说道:“你想听就来听,别打扰先生们上课就行。”
赵衍闻言抬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连点头。
自那天起,此后的半个多月,赵衍几乎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议事厅里。
他不只听赵衡给先生们的培训课,有时也会独自一人,搬条凳子坐在三间教室外的屋檐下,静静地听着里面传出的孩童们的朗朗读书声。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方启文几人也知道了赵衍的“身份”。
渐渐都习惯了这位“赵先生的族兄”。他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待着,看着孩子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