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花的三十两银子到手,沉甸甸的,却烫得灼人。每一枚铜钱仿佛都带着未来的噬咬。
李青禾毫不耽搁,立刻派人四处采购急需的棉花、麻料、明矾等物。工坊的“雷声”在沉寂数日后,终于再次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然而,印子钱的阴影,也随之笼罩而下。
自借款第二日起,那把头派来的伙计便准时出现在工坊外,不多言,不进门,只伸手讨要当日的利钱。那笔钱,对于刚刚复工、尚无产出的工坊而言,如同一笔额外的、沉重的赋税。
起初,尚能用购料剩余的少许银钱支付。但很快,便捉襟见肘。
李青禾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已勒紧了工坊和自家所有的开销。粮食减量,菜里不见油腥,夜校的灯油也省了又省。但每日那笔固定的利钱支出,依旧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催命般精准落下。
必须开辟新的财源,填补这个日益扩大的债窟!
李青禾将目光投向了工坊之外。她召来众人,声音嘶哑却清晰:“如今难关,需大家同心共渡。工坊要复工,军布不能停,但每日利钱亦不能断。我有三策,或可暂解燃眉。”
“其一,塘中所养鱼虾,原为自食,如今每日捕捞一些,由周娘子带人赶早市售卖,换得现钱。”
“其二,工坊后院所种菜蔬,晒制菜干,亦可换些微薄银钱。”
“其三,”她顿了顿,“我近日翻阅药书,后山所生几味草药,如今正是采收时节。可分出一小队人手,由我带领,采药炮制,送往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