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远征准备!集结最精锐力量

联邦此时拥有七千余艘现役主力战舰和超过四万艘各型辅助舰船。但索恩在军事顾问联席会议上说的第一句话是:“不要大舰队。大舰队是去打仗的。我们不是。惟不是敌人。它需要的不是炮火,是被记住。因此,远征舰队不以吨位和火力为衡量标准——唯一的标准,是‘能被记住的程度’。”

这个标准颠覆了联邦军方的所有传统动员逻辑。不是按照战舰的吨位等级筛选,不是按照武器的先进性筛选,不是按照乘员的战斗力筛选——是按照“你在看着它的时候,心里会不会想起某个值得记住的瞬间?”联邦科学院为此连夜调整了信标网络的评估算法。每一艘联邦战舰在建造时都会在舰体内部嵌入信标节点——一块巴掌大小的记忆晶体,封存着这艘舰从铺设龙骨到首次点火的全部建造记录。新算法能在记忆场方程框架下量化每一艘舰被它的设计师、建造工人、历任舰长和维修技师记住的“程度”,将其转换为一个名为“存在锚定指数”的指标。这一指标越高,舰船在物理法则波动环境下的存在稳定性就越强——因为在记忆场方程里,“被记住的程度”直接等价于“对局部物理常数的锚定能力”。

筛选结果显示在所有主屏幕上。排名靠前的都是老舰——“破晓号”“苍穹号”“深红遗产号”“薪火号”“希望号”“晨星号”“回声号”“黎明号”“种子号”“守夜人号”“远行者号”“归乡号”“沉默墙号”“翡翠谷号”“木墙号”“纪念碑号”——其中一半已退役为训练舰或博物馆舰,被陆战队员削薄了装甲、学员磕碰过管道、退役老兵在告别仪式上用手掌反复擦过每一个铆钉。它们不先进,但被无数人摸过、修过、哭过、拍过照片、在梦里回去过。技术评估团队对此感到困惑,一个年轻工程师举手问方启明:“院士,我不太理解。这些舰有些发动机已经迭代了,为什么锚定指数比新舰高这么多?”

方启明看着他:“你养过旧工具吗?”年轻工程师愣了一下:“我父亲有一把旧扳手,锈了,但他从来不用新的。”方启明点头,“那把扳手和他一起修过二十三台发动机、救过两次火、拆过一次即将爆炸的魔晶炉。他不信任何一把新扳手能做同样的事。不是扳手的问题,是‘一起经历过’的问题。被记住的舰,比没被记住的舰更‘实在’。如果你需要一艘能在物理法则波动的深渊里仍然保持存在稳定性的船——你选新的还是旧的?”

年轻工程师没有再提问。他在自己的数据终端上检索联邦现役最新锐战列舰的“存在锚定指数”,然后默默关掉了屏幕。在排名完全不靠前的位置里有“辉煌号”“荣光号”“不屈号”——都是联邦最强大的战列舰,火力相当于旧舰平均值的数十倍,但锚定指数被甩开了巨大差距。不是它们不好,是它们太新了,还没来得及被记住。

下午六时,筛选结果公示。“方舟号”被正式确定为远征舰队旗舰,“薪火号”“希望号”“种子号”“守夜人号”“沉默墙号”“翡翠谷号”编入主力序列,另十几艘锚定指数达标的支援舰和运输舰列入备选。方念跑到新纪元城广场上告诉“苍穹·终焉”的膝盖装甲:“你要出远门了。”“苍穹·终焉”的眼灯依旧是温和的金色,它没有回应,但方念知道它听到了。

联邦历2198年11月10日到14日,连续五天的准备工作在联邦境内所有星区同步展开。

方启明负责技术集成。他每天只睡极少时间——不是被任务压的,是他自己不想睡。他对林远说:“我这辈子解过很多方程,这一个,我不想交给算法。”技术集成面临的核心难题是引力波导航。从联邦疆域到人马座A*,两万六千光年,现有跨维度引擎在三百年间不断迭代,其基础是“星门网络”——由艾瑟兰人绘制、联邦完善的空间捷径系统。星门网络的缺点是覆盖盲区,从银河系边缘到核心之间有大片空间从未被任何文明探测过,没有星门,没有信标,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惟不断发射的引力波,持续而稳定,37赫兹。方启明的解决方案是将引力波信号直接作为导航信标——不是通过解析坐标,是通过“被记住的程度”。惟记得方念,方念记得惟,这之间形成的记忆场可以跨越任何物理距离,不需要中继站,不需要信号放大器,只需要在编的所有人持续记住那个黑洞中心的存在在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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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安负责舰员选拔。全联邦有约数百万人自愿报名参加远征,他需要在极短时间内筛选出适合的人。他的选拔方式最初被军方质疑为“不科学”——他将所有报名者的数据交给方念,让方念看照片,问她“你想和谁一起去?”方念花了几个小时断断续续看照片,每一张都看得很认真,然后抽出了约不到两百份。这批人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长得都不像“军人”。有一个是矿工,他的左臂是义肢,义肢上刻着已故妻子的名字。有一个是小学老师,她的照片是在教室里拍的,黑板上写着“被记住,就是活着”。有一个是退役机甲维修员,他在报名表上只写了一句话:“我修过林风格时代的机甲残骸,修了若干年。”李维安把这些人全部转入了预选名单,并附加了一句批注:“他们不是去打仗的。”

守望者负责先驱者文明的远征贡献。他们将那扇最先发现的星门进行全面激活,这扇星门从柯伊伯带原址被整体迁移至联邦星域外围,作为远征舰队的起点。门体在全面激活后显现出它原本的形态——一个由纯白光丝编织而成的环形巨构,直径足以让整支远征舰队列队通过。光丝的编织纹路与林风消散时散发的星云花瓣完全相同,守望者说这扇门是十亿年前由先驱者建造,设计灵感来自那个从边界回头看向门内的“问者”。问者回头说了一句话,先驱者将它刻在门楣上:“门不关。等人来。”

联邦历2198年11月15日,远征舰队完成集结。

十七艘舰船停泊在新纪元城同步轨道上,列成一个松散的环形编队。每一艘舰都进行了特别改造:拆除多余武器系统,用腾出的空间加装信标放大器、记忆场稳定器、以及为长时间深空航行配备的生命维持冗余模块。舰体没有被统一涂装,每一艘舰都保留着各自服役期间积累的独特痕迹——“种子号”舱壁上有周云用手焊接的陈冰守护波形图的铜刻,“守夜人号”舷窗边缘有林默跃入虚无之影前用指甲刻的两个字“回家”,“沉默墙号”主引擎喷口外侧有静海定居点三千人一人一滴眼泪凝结成的盐渍——那块盐渍已经被联邦科学院用记忆晶体固化、封存,镶嵌在引擎启动序列的核心触发位上。那是远征舰队启动引擎的最后仪式:手按在盐渍上,说一句自己记得的人名。

方念登上了“方舟号”旗舰。她随身携带两件行李:自己的全部高达模型,以及赵清漪送给她的一小袋豆种。赵清漪没有登舰,她留在翡翠谷,说“总得有人等你们回来。等的时候,我多种几季豆子。”守望者第一次学会了“舍不得”——它站在舷梯下,看着赵清漪把豆种塞进方念手里,感觉到胸腔内部那个替代核心炉的记忆晶体模块,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应力。它在消化这种应力,它没有和赵清漪说再见,而是说:“豆子发芽的时候,发信标给我。”

联邦历2198年11月16日,远征启程。

新纪元城广场上聚集了三百万人。没有人组织,没有人通知,是自发来的,挤满了广场、周边街区,一直到城市边缘的农田和山坡。方念穿着那件改小的科学袍,站在方舟号舷窗前俯瞰变小的大地,问林风:“大家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