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癌细胞最不要脸

“陈述,你刚才紧张的样子跟山田吃披萨的样子有一拼。一个芝士拉丝拉三米,一个手心出汗出到镊子打滑。”

“陆小满,你爸的事我跟布莱恩教授提了。”

“提了?”

“提了。他说肝癌临床第一期跑完正面数据,下一个方向就是渐冻症。你爸能说‘好着’两个字,说了快十秒。十秒够我们做一次基因测序了,让他坚持住。”

陆小满推轮椅的手停了一下。

停了两秒,然后继续推。草坪上的辙痕歪了一下,又正了。

“坚持这话我说了三年了,每次说都怕他哪天反问我,还能坚持多久?还好他没问。他只是说好着,好着。像和尚念经。念经的人不问念到什么时候停,念就是了。念到哪天佛祖听见了,就停了。”

“你们家是信佛的?”

“不算信,但我妈在县城庙里给我爸烧过香。烧完香回来跟我说,庙里的和尚说了,好人这辈子的苦,下辈子会变成福。我说下辈子的事谁说得准?我妈说,说不准才要信。说得准就不叫信了,叫交易。”

“你妈跟陈述妈一样,都是从菜市场修炼出来的哲学家。”

赵一舟在后面插了一句。

陆小满回头瞪了一眼,但没真的生气,嘴角抿着,压着笑意。

上帝之手实验室。

布莱恩站在实验室门口,白大褂洗得发硬,领口上那块蓝色培养基残留还在。洗了无数次,那块污渍已经变成了一种标记。

就像安德斯的口头禅是“还行”,布莱恩的标记就是领口那抹蓝。

“麦金利先生,欢迎来到上帝之手。”

麦金利把轮椅停在实验室门口,抬头看着门上的铭牌。铭牌是铜的,刻着一行中英文双语的字。

中文在上一行,英文在下一行。

上帝之手实验室。

Hand of God Laboratory。

“布莱恩教授,你的邮件里说实验室窗外有一棵椰子树。我在草坪上看了好几棵,都不是你邮件里那棵。这棵在哪儿?”

“在后窗。实验室的北面,靠海的方向。树不大,但很直。树干上没有疤痕,叶子比草坪上那几棵更密。”

“这棵是什么时候种的?”

“我来希望岛第一天亲手种的,当时拉赫曼校长说种椰子树没用,椰子要长五年才结果,科研等不了五年。我说不是等椰子,是等一个象征。”

“象征什么?”

“象征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椰子五年结果,肝癌研究不知道多少年出成果。但五年前种的椰子,现在已经开始结果了。科研不一定比椰子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