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印度降头

回到酒店的那天下午,他把窗帘拉得死死的,两个人窝在床上连门都不敢出。小楠刷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瞪他一眼,他也知道自己闯了祸,闷着头不说话。熬到第二天傍晚没人找上门,这才稍微松口气。第三天他实在憋不住了,拉着小楠重新上了街,溜达了一整天也没人拦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把那天的事儿抛到了脑后,又嘻嘻哈哈地逛起了新德里的景点。

彻底放松下来的第一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他们去了一个郊外的古老神庙,走了一整天路,回来的时候俩人的腿都像灌了铅。洗完澡躺床上,他头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感觉脸上有热气在喷,一下一下的,带着一股子腥臊味儿,像是某种动物嘴里的口气。紧接着耳朵边响起来一阵低沉的呼噜声,那声音又粗又闷,贴着耳膜嗡嗡地响,根本不可能是人发出来的。

他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被冷水泼了一样“激灵”一下就清醒了。

就在他的床边上,蹲着一个东西。

酒店房间的夜灯在墙角留了一丁点昏黄的光,那光刚好把那东西的轮廓勾了出来。它不大,比成年金毛大不了多少,但形态完全不对。浑身披着扎扎棱棱的短毛,每一根都竖着,跟炸了刺的豪猪似的。它的脑袋是扁平的,嘴巴咧得极宽,两排尖牙翻在外面,牙缝里挂着黏糊糊的唾液,一滴一滴往下淌。最让人头皮炸开的是它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像两粒烧红的炭火嵌在眼眶里,直勾勾地锁着他,瞳孔缩成一条缝。

那东西四只爪子扒在地毯上,后腿缓缓弓起来,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整个身子都在蓄力,明显马上就要扑上来了。

他头皮一阵发麻,本能地“嗷”了一嗓子从床上弹起来,左手胡乱去拉旁边的小楠。他劲儿太大了,小楠直接被他一把从床上扯了下去,“咚”一声闷响摔在地毯上,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可他顾不上了,因为那东西看见他动了,低吼一声腾空就扑了过来。他抄起手边的被子迎头罩上去,那东西一头扎进棉被里,在里面拼命扭动挣扎,力气大得惊人。他隔着被子死死按住,两只拳头对准被子里的凸起使劲往下砸,一拳两拳三拳,擂得自己胳膊发酸。那东西在被子里又抓又咬,发出一种又尖又哑的嘶叫,可奇怪的是,他分明感觉到它在使劲,却没有一点点疼痛穿透被子,好像那东西根本就没有牙一样。

他正捶得起劲,后脑勺上忽然被人使劲拍了一下。他猛地回头,小楠站在他身后,头发乱得像鸡窝,一只手捂着脸,半眯着眼睛,又困又怕,声音抖得厉害:“你干嘛呢!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你把我的床掀了还把我踹地上去!”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怀里的被子瘪瘪地摊在地上,里面平平整整,什么也没有。那个红眼睛的东西连根毛都没留下。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喘粗气,心跳声擂鼓一样在胸腔里撞,后背上的冷汗把T恤都浸透了。

小楠看他那副样子也吓着了,不骂了,蹲下来抓着他的胳膊问怎么了。他把那东西的模样形容了一遍,红眼睛、尖牙、呼噜声、扑上来咬他。小楠听完脸色更难看了,说你做梦了吧?可我明明看见你对着被子又砸又打的,嘴里还吼吼地叫唤,跟中邪了一样。他摇头说不是梦,那东西的热气都喷我脸上了,真的。小楠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爬回床上,把被子裹紧自己,缩得离他远远的。

他以为这只是偶然做噩梦,可第二天晚上,那东西又来了。这次他半夜憋醒了去上厕所,推开洗手间的门,那东西就蹲在马桶旁边,红眼睛在黑暗里亮得跟两粒灯泡似的,呲着牙冲他呼噜。他“砰”地摔上门,整个人顶在门板上直哆嗦。小楠被吵醒了,在外面使劲拍门喊他,他开了门指着洗手间说里面有东西,小楠开了灯探头进去看,马桶旁边光秃秃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那东西每晚都会出现。有时候在床底下,他翻身的时候胳膊垂下去碰到一团毛乎乎的东西;有时候在窗帘后面,他睡到半夜睁开眼,影影绰绰看见一团黑影贴在那儿,红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最吓人的一次是他闭着眼快睡着了,忽然感觉枕边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一睁开眼,那张扁脸距离他的鼻尖就十公分,黏糊糊的口水都快滴到他脸上了。他大叫着往后缩,抄起枕头砸过去,那东西敏捷地一闪就消失在墙角,只留下满屋子熟悉的腥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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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折腾得精疲力尽,白天逛景点的时候脑子都是木的,眼底下两团乌青,脸颊都凹进去了。小楠也越来越怕他,晚上睡觉恨不得把自己贴到墙上去,他翻个身她都吓一哆嗦。最后几天他几乎不敢合眼,瞪着天花板守到天亮,窗外鸟叫了才敢闭一会儿。

好不容易熬到回国的航班,他在飞机上闭着眼长长地呼了口气,心里想的是北京的家,自己的床,窗帘外面是熟悉的小区,那东西总不至于跨过太平洋跟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