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山脚亮到山顶,从甬道亮到墓区,把整座陵园照得如同白昼。

陵园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守卫在呵斥。陈九斤皱了皱眉,紫鸢的手已经按上了忍刀柄。

“王爷,属下去看看。”紫鸢快步走到陵园门口。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脸色有些复杂。

“王爷,是青萍县的乡亲们。他们听说您回来了,非要见您。拦不住。”

陈九斤愣了一下。“乡亲们?”

紫鸢说领头的叫李老四,说是王爷的老熟人。

陈九斤笑了,眉眼间却有一种久违的暖意。“让他们进来。”

陵园门口一阵骚动,守卫让开了。

一群人涌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赤着脚,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他在甬道上走得很快,竹杖笃笃笃地点着石板,身后跟着几十个男女老少,有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牵着牛犊的壮汉,有背着竹篓的少年。

他们挤在甬道上,被松柏和石柱夹着,黑压压的一片。

老汉在陈九斤面前站定,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好久。

“大人——不,摄政王大人。”老汉的嘴唇哆嗦着,“老朽李老四,给摄政王磕头了。”他扔了竹杖,膝盖弯下去。陈九斤伸手扶住了他。

“李老四,起来。”

李老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光。“王爷,您还记得老朽?”

陈九斤说记得。当年周家霸占田产,农民没地种,买不起米。他给青萍县的困难户发了粮种,再给他们良田,让他们吃上了饭。李老四是第一个领粮种的。

李老四抹了一把眼泪。

“王爷,您当年给老朽的那袋粮种,老朽种了五年。年年丰收,年年留种。如今不光老朽吃饱了饭,老朽的儿子、孙子都吃饱了饭。老朽的田里,种的都是王爷当年给的粮种。王爷的大恩大德,老朽一辈子都忘不了。”

身后那些乡亲们纷纷跪下来。有人磕头,有人抹眼泪,有人嘴里念叨着“王爷千岁”。

陈九斤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有当年给他送鸡蛋的老婆婆,有当年给他送青菜的大嫂子,有当年给他送腊肉的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