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姬重新转向海面,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月光下,他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如同仙人降世。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牛皮大王,”她轻声喃喃,“你倒是越来越会吹了。”
海风将她的低语吹散在夜色中。
远处,那道飞鸟般的身影正快速靠近,很快便能看清他脸上的笑容了。
那笑容,还是那么欠揍。
陈洛在距离乌艚船还有数十丈时放缓了速度。
御风真意渐渐收敛,他的身形从飞行转为滑翔,如同一片落叶,轻盈地飘落在船头。
落地的瞬间,他的双脚稳稳踩在甲板上,衣袂还在风中飘动,整个人如同一只收翅的海鸟。
他抬起头,看向朱长姬。
她站在船头,双手抱臂,那张涂了易容膏的黝黑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不是惊讶,不是喜悦,而是……
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那双眼睛,今夜格外明亮。
“娘子,”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为夫回来了。”
朱长姬没有接话。
她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胸口,从胸口扫到腰间,从腰间扫到双脚。
确认他身上没有重伤之后,她才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算你命大。”
陈洛嘿嘿一笑,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船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渐渐缩小的双屿岛。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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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甲板上,陆长旺还在昏迷中,钱湖帮的帮众们忙着起帆掌舵。
船头,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个粗犷,一个纤细,在月光下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走吧,”陈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从容,“回宁波。”
朱长姬点了点头。
船帆升起,海风鼓满帆布,乌艚船调转船头,向宁波的方向驶去。
身后的双屿岛,在他们的视线中越来越小,很快便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而前方,宁波城的灯火,正在海平面的尽头若隐若现。
陈洛站在船头,望着远方,嘴角微微上扬。
今夜,他不仅拿到了陆才旺,还试出了二品宗师的深浅,更御风飞翔。
更另有收获,他认识了唐紫烟。
三品惊鸿,基数一千,波动系数高,两次进账一万七千多缘玉。
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他的心情好极了。
朱长姬站在他身旁,余光瞥见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忍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笑什么笑?跟个偷了腥的猫似的。”
陈洛“哎呦”一声,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娘子,为夫今晚可是跟二品宗师打了个平手,你就不能夸我两句?”
“平手?”朱长姬瞥了他一眼,“人家连剑法都没使全吧?”
“使了使了,该使的都使了!”陈洛连忙辩解,“我还挨了一剑呢!要不是有金刚不坏体,我今晚就交代在那了!”
朱长姬沉默了片刻,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陈洛笑嘻嘻地说,“不过娘子要是帮我揉揉,可能会更舒服些。”
朱长姬收回手,啐了他一口:“登徒子。”
船头,两人的拌嘴声在海风中飘散。
身后,双屿岛的轮廓已经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上。
前方,宁波城的灯火越来越近。
这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乌艚船在夜色中缓缓靠岸。
宁波城的轮廓从海平面的尽头渐渐浮现,码头上灯火稀疏,只有零星的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
已经是后半夜,热闹了一整天的码头此刻沉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值夜的更夫提着梆子,在空荡荡的街巷中踱步。
陈洛站在船头,远远便看见码头上站着几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穿着深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双精明的杏眼。
她身后站着两个身形精悍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是柳如丝。
陈洛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头看了一眼朱长姬,她正站在船舱门口,手中还握着那柄软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娘子,”陈洛压低声音,“接应的人到了。你先上马车歇息,我把陆才旺交给他们,随后就回来。”
朱长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码头上那几道人影,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