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连忙上前扶住,他甩开小太监的手,脸色铁青,沿着甬道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偏院。
唐紫烟刚从状元境回来,换了家常的衣裳,坐在窗前的圈椅上。
她有些心不在焉,脑中还在回放着今日在状元境小院中的种种。
陈洛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到底知不知道唐梓铭的下落?
他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演技太好?
正出神,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唐紫烟抬起头,眉头微皱。
朱文坤大步流星地闯进来,面色铁青,眼中喷着火。
他的衣袍有些凌乱,发髻散了几缕,显然是从正厅出来后直接过来的,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整理。
“你去哪了?”朱文坤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唐紫烟,声音沙哑而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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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紫烟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起身。
“世子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我问你去哪了!”朱文坤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颊涨得通红。
唐紫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
今日她在状元境一无所获,心中本就烦躁,此刻见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更加不耐。
“出去办了些事。”她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冷意,“世子有事?”
“办事?”朱文坤冷笑一声,向前逼了一步,“办什么事?去见谁?”
唐紫烟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冰。
“我去见谁,与你何干?”
这句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朱文坤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怒意。
他被父王训斥,被禁足,所有的火气无处发泄,此刻全冲着唐紫烟来了。
“与我何干?”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你是我吴王世子的侧妃,你出门去见野男人,与我何干?好呀,出门见姘头还这么理直气壮,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世子?”
唐紫烟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野男人,姘头。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认定她去找陈洛就是“见姘头”,但她不需要解释,也不屑于解释。
“世子请慎言。”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如刀,“我去见谁,做什么,都不需要向你汇报。你我之间,还没到那个份上。”
朱文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气得浑身发抖,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扬起手,朝着唐紫烟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巴掌还没落下,他的手就被一股大力抓住。
不,不是抓住,是震开。
一股磅礴的内力从唐紫烟身上涌出,如无形的巨掌拍在朱文坤胸口。
他的身体猛地腾空而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
后背撞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剧痛从脊柱蔓延到四肢。
他仰面朝天,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这一幕,与两年前的新婚之夜如出一辙。
那一夜,他酒喝多了,想爬上她的床,被她一脚踹下来,在床上躺了三天。
而今天,他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震飞了。
唐紫烟从圈椅上站起身来,缓步走出厢房,站在廊下,低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朱文坤。
她的面色依旧冷淡,凤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件被丢弃的杂物。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山岳般压在朱文坤身上。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三品镇国的威压,不是他一个纨绔能承受的。
唐紫烟看了他片刻,淡淡开口:“将世子丢出偏院。”
两个侍女从廊下走出,一左一右架起朱文坤的胳膊,拖着他向外走去。
朱文坤想要挣扎,但在三品威压的压制下,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像一摊烂泥般被拖出了院门。
院门外,朱文坤被扔在地上。
侍女转身回去,院门在身后关上。
他趴在地上,浑身酸痛,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他被父王训斥,被禁足,被自己的侧妃丢出院子。
堂堂吴王世子,沦落到这般田地。
他恨,恨陈洛,恨洛云霏,恨唐紫烟,恨所有人。
有朝一日,他定要将此屈辱百倍奉还。
给陈洛,给唐紫烟。
给他们所有人。
朱文坤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身后的偏院,院门紧闭,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