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吴王府兵逼宫城,汉王夜调府中兵

上元节,子时三刻。

金陵城的灯火正酣,秦淮河畔的笙歌与鳌山灯下的欢呼交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而在这一片欢腾之下,暗流已经涌出地面。

第一处火光亮起时,城东的百姓还以为是礼花。

火舌从一幢临街的商铺屋顶蹿出,借着夜风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紧接着,城南、城西、城北几乎同时起火。

不是天灾,是人祸。

每处起火点都经过精心挑选。

粮仓、集市、官署附近,既能制造最大的混乱,又不至于烧毁整座城市。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锣声、喊声、哭声混成一片。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们从各处兵房冲出,有的推着水车,有的提着水桶,有的扛着钩叉,在街巷中奔跑。

巡夜的兵丁被调去救火,街面上的岗哨变得稀疏。

黑暗中,无影楼的高手沿着预定路线无声移动,如同一道道黑色的幽灵,将沿途为数不多的巡夜兵丁一一清除。

没有惨叫,没有血腥,只有一个个悄无声息倒下的身影,被拖进暗巷,堆在墙角。

从城东到东安门的路线,彻底清理干净。

吴王站在队伍最前方,银白色的铠甲在火炬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身后,上千名死士甲胄在身,刀剑在手,列队整齐,鸦雀无声。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东安门的方向。

东安门是皇城的东门,进了东安门,便是宫城。

宫城的门是西华门,过了西华门,经武英殿、右顺门,便是乾清宫。

建文帝的寝宫,今夜的目标。

吴王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夜气,让肺腑间那股寒意压住心中翻涌的激荡。

“出发。”

队伍无声前进。

甲胄的金属摩擦声被远处的救火声掩盖,刀剑的碰撞声被夜风吹散。

上千人的队伍行走在金陵城的街道上,如同一道沉默的洪流,向着东安门的方向涌去。

东安门到了。

皇城的城墙高耸如云,城楼上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城墙根下的阴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城门前,金吾后卫的士兵列队而立,甲胄铮亮,长枪如林。

城门紧闭,门洞中黑洞洞的,如同一张沉默的口。

吴王停下脚步,心跳微微加速。

东安门是皇城的第一道关,由金吾后卫守卫。

今夜值守的千户是郑国公常茂的人,早已约定好,他率兵前来,守将开门放行。

但吴王心中还是难免紧张。

若是出了差池,若是那千户临时变卦,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城门不开,他这上千人便只能望城兴叹。

皇城高深,区区一千人想要强攻,与送死无异。

他努力让自己的面色保持平静,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身后上千人同时止步,甲胄的金属摩擦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城门。

城楼上的守军显然已经看到了这支队伍。

火把晃动,有人在高声传话。

城门洞中,一队士兵列队走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千户官服的将领,面容方正,眼神沉稳。

他的目光越过吴王,扫过他身后那支沉默的队伍,停在吴王脸上。

“殿下。”千户抱拳行礼,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今夜宫中调京营入宫协防,不知殿下可有调防手令?”

吴王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展开。

绢帛上盖着兵部的印信,写着一行行工整的字迹,调京营入宫协防,以应上元节非常之变。

印信是真的,手令是伪造的,但伪造的人手艺极高,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千户接过手令,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

“开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门洞中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口。

吴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迈步向门内走去。

身后,上千名死士鱼贯而入,脚步整齐,沉默如初。

千户站在门边,目送这支队伍从眼前经过,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表情。

吴王踏入东安门的那一刻,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身后是皇城,前方是宫城。

皇城内比外面更加寂静。

殿宇重重,楼阁层层,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甬道两侧是高高的宫墙,墙头上每隔数丈便有一盏灯笼,将甬道照得明灭不定。

队伍沿着甬道向西行进,脚步声在宫墙间回荡,如同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西华门出现在前方。

宫城的西门,进了西华门,便真正进入了皇宫大内。

此门由羽林右卫守卫。

今夜值守的是常继祖,郑国公常茂之子,羽林右卫千户,吴王的表哥,内应的核心。

吴王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东安门靠的是伪造的手令,兵部的印信,常茂的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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