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吴王府兵逼宫城,汉王夜调府中兵

而西华门,靠的是常继祖。

他必须亲自出面,不能有任何差池。

“继祖。”吴王站在城门前,低声唤了一声。

城楼上,一道身影探出头来。

灯火下,那张面孔与常茂有几分相似,年轻,锐利,眼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常继祖的目光与吴王对视了一瞬,随即收回。

“开门。”

西华门缓缓打开。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皇城中格外刺耳,如同撕裂绸缎。

吴王踏入西华门的那一刻,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关,也过了。

过了西华门,便是武英殿。

殿宇巍峨,飞檐斗拱,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展开翅膀的巨鸟。

队伍从武英殿前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

吴王抬头看了一眼武英殿的匾额,那三个字在灯火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他没有停留,大步向前。

右顺门。

过了这道门,便是乾清宫广场。

乾清宫就在前方,建文帝的寝宫,今夜的目标。

右顺门的守卫已经得到了命令,没有阻拦,没有盘问,任由这支上千人的队伍穿过门洞。

吴王踏过右顺门的门槛,乾清宫广场出现在眼前。

乾清宫。

宫殿巍峨,飞檐高耸,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

殿前的石阶宽阔如练,石阶两侧的铜鹤铜龟在灯火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

殿门紧闭,门缝中透出昏黄的烛光。

殿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在空旷中呼啸。

安静,出奇的安静。

吴王停下脚步,站在乾清宫广场的边缘,望着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心中翻涌如潮。

乾清宫。

他十三岁时随父王入宫,曾远远望过一眼。

那时太祖皇帝还在,这殿中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

他跪在殿外,隔着重重帷幔,听着里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心中充满了敬畏和向往。

他那时想,有朝一日,他也能坐在那殿中,俯瞰天下。

此刻,他站在乾清宫广场上,距离那座宫殿只有百步之遥。

百步。

他能看到殿门上的铜钉,能看到石阶上的浮雕,能看到檐角脊兽的姿态。

建文帝,他的庶兄,他眼中的窃位者,此刻就在里面。

只要攻下乾清宫,抓住建文帝,今夜就大功告成。

吴王深吸一口气,银白色的铠甲在火炬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上。”

上千名死士如潮水般涌向乾清宫。

甲胄的金属摩擦声、刀剑出鞘的铿锵声、脚步踏地的轰鸣声,汇成一片,在乾清宫广场上空回荡。

正月十五,子时三刻。

金陵城的上元灯火依旧辉煌,但城中的气氛已经悄然改变。

几处起火点的浓烟在夜空中弥漫,与礼花的硝烟混在一起,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满街奔走。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汉王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府门大开,灯火通明,演武场上二百名护卫全副武装,甲胄在身,刀剑在手,列队整齐。

他们面色沉凝,鸦雀无声,只有夜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

从子时初刻接到第一份密报开始,汉王便下达了集结的命令。

不到半个时辰,二百名护卫全部到齐,整装待发。

正厅内,汉王朱文圭坐在主位上,一袭黑色劲装,腰悬宝剑,不再是往日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的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肃杀之气,眼中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那是赌徒在押上全部筹码时才会有的眼神。

上首的客座上,坐着一位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微闭,似是入定。

一袭灰色道袍,朴素无华,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没有镶嵌任何珠宝。

他坐在那里,如同一柄归鞘的宝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逼视。

天池剑仙,张若水。

长白剑派太上长老,二品宗师。

他本是辽东长白山天池之畔的世外高人,受江阴侯张高之邀,千里迢迢来到京师。

名义上是汉王的剑法师父,实则是汉王手中最隐秘的底牌。

汉王与一众心腹幕僚分坐两侧,无人说话,只有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探子一个接一个地回报,脚步声在厅外的廊下急促响起,每一次都让厅中众人的心跳快上半拍。

“报——城中东南西北四处起火,五城兵马司已出动救火。”

“报——吴王府大门开启,有大队人马开出,甲胄齐全,往东安门方向去了。”

“报——东安门已开,吴王人马进入皇城。”

汉王霍然起身。

动作太快,椅子向后滑了半尺,椅脚在青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演武场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