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严低下头,声音发涩:“陛下,二品宗师非同级别不可挡。他们……不是人数可以匹敌的。”
建文帝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玄清真人,想起曾在宫中见过的几次二品宗师出手。
小主,
那股威压,那种势,确实不是普通武者所能抵挡的。
他松开殿门,转身走回殿内,在床沿坐下。
“宫中如此动静,想必紫金山上早已惊动。”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玄清真人定当在前来的路上。不必惊慌。”
黄严的心猛地松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建文帝。
建文帝的面色依旧镇定,眉宇间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帝王的笃定。
他在赌,赌紫金观的援军能在叛军冲入寝殿之前赶到。
黄严不敢赌,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顺着建文帝的话说。
“陛下英明。陛下天命所归,定然吉人天相。”
他叩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敬。
“奴才这就去殿外盯着,宁死也不叫逆贼闯进殿中。”
建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看黄严。
他的目光落在殿门方向,面色沉凝。
黄严站起身来,退出殿门。
殿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站在台阶上,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焦糊味。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正在绞杀的战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两团漩涡已经逼近了。
月白色和灰布色的身影在火炬下格外醒目,距离寝殿已不足百丈。
府军卫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在青石板上流淌,在火炬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活着的府军卫依旧在奋战,但人数已经少了许多。
他们依旧在用命填,依旧在用人肉阻挡那两道身影,但他们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寝殿前的最后一道石阶。
盾牌残破,长枪折断,刀剑卷刃,甲胄碎裂。
他们的脸上沾满了血和灰,有的还带着伤,有的还在流血,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是皇帝的亲军,是建文帝最后的屏障。
而在府军卫的身前,黄严看到那两道身影正在穿过最后一道盾牌阵。
月白色锦袍上溅满了血,灰布长衫上满是破洞。
他们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沁出汗珠,但他们的剑依旧锋利,他们的掌风依旧致命。
挡不住了。
黄严的手按上腰间的剑柄。
他是三品镇国的修为,虽然不擅长战斗,但终究是三品。
若是他出手,或许能拖延片刻。
可他上去就是送死。
这两位二品宗师是那种极其擅长杀戮的宗师,他们手上沾过不知多少人的血,他的三品修为在他们眼中与蝼蚁无异。
若是上前,必然凶多吉少。
若是不上,他方才那句“宁死也不叫逆贼闯进殿中”就是放屁。
建文帝在殿内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说了“宁死也不叫逆贼闯进殿中”,若是他完好无损地站在殿外,任由逆贼闯入,他的“忠奴”人设就崩了。
黄严的额头上沁出冷汗。
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进退两难。
他的手在剑柄上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就在此时,天边亮起一抹紫光。
那紫光从东南方向而来,如同晨曦第一缕阳光刺破夜幕。
不是一道,是一片。
紫光铺天盖地,将夜空染成一片紫霞。
紫气东来三万里,君临天下的威势从远处席卷而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
黄严的眼中猛地迸发出光芒。
紫金观!
援军到了!
他的心中狂喜,几乎要喊出声来。
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肩膀微微下沉,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松弛下来。
来了,终于来了。
他转过身,推开殿门,跪在建文帝面前,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陛下!紫金观的援军到了!”
殿中,建文帝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中,有释然,有得意。
他赌对了。
殿外,月白色身影停下脚步。
唐天啸抬起头,望向天边那片正在快速逼近的紫光。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凝重。
灰布身影也停下了。
唐天痕同样抬起头,望向那片紫光。
他的眼中没有凝重,只有一种压抑了十多年的仇恨正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