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不少女子,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美貌端庄,学识渊博,不卑不亢,有古君子之风。
他的心砰砰直跳,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小姐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街上的气氛轻松了下来,围观的人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贩的伤不轻,但拿到了赔偿,不算太亏。
小主,
家奴们灰头土脸,以后再也不敢在街上横着走了。
至于于慎行,他在曲阜出了名,以后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认得他。
孔公姳来了。
她从街北走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仆,还有两个贴身护卫,一左一右,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锐利,一看就是高手。
孔公姳二十左右的年纪,长相美貌,一身贵气,穿着织金褙子,戴着赤金衔珠步摇,通身的珠光宝气,与孔公研的素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是孔氏大宗的嫡女,当代衍圣公孔讷的女儿,在曲阜,她的地位比孔公妍更高,至少在名义上更高。
她自小就与孔公妍不对付。
大宗与小宗之争,由来已久。
小宗是大宗争袭失败后分出去的旁支,虽然朝廷授予其翰林院五经博士的虚衔,主要负责孔氏家庙的祭祀管理,与衍圣公分庭抗礼。
但在大宗眼中,小宗永远是旁支,永远低人一等。
孔公姳从小就看孔公妍不顺眼。
她的才学比不上孔公妍,她的品貌比不上孔公妍,她在曲阜的声望也比不上孔公妍。
她唯一比孔公妍强的,是她的身份。
她是大宗的嫡女,孔公妍是小宗的女儿。
这一层身份,让她在面对孔公研时,永远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孔公姳走到场中,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孔三爷,扫过满脸是血的小贩,扫过手持长剑的于慎行,最后落在孔公妍脸上。
“公妍妹妹,又在主持公道啊?”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轻慢。
孔公妍面色如常。
“姳姐姐来得正好。孔三纵奴行凶,欺压百姓,我已经让他赔礼赔钱,此事就此了结。”
孔公姳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了结?公妍妹妹,你也太草率了吧。”
她走到孔三爷面前,低头看着他。
“孔三,你是孔府的人,不是小宗的人。就算要处置你,也该由大宗来处置,轮不到外人插手。”
她转过身,看着孔公妍,“公妍妹妹,你说是不是?”
孔公妍的目光依旧平静。
“姳姐姐,孔三行凶伤人,是事实。让他赔礼赔钱,是应当。这与大宗小宗无关。”
“无关?”孔公姳的笑容冷了下来。
“公妍妹妹,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处置孔府的人,让孔府的脸往哪儿搁?你眼里还有没有大宗?”
围观的人们屏住了呼吸。
大宗与小宗之争,在曲阜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平时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会当众撕破脸。
今天孔公姳当着满街人的面,把这话说出来,这是要撕破脸了。
孔公妍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孔公姳已经转向于慎行。
“还有你。”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哪来的狂徒,敢在曲阜撒野?打伤了孔府的人,就想一走了之?”
于慎行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位小姐,事情经过你还没弄清楚——”
“我不用弄清楚。”孔公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打伤了孔府的人,就是你的不对。孔三,你与他一同去县衙,秉公处理。你赔小贩的损失,他赔你被打伤的医药费。公平合理。”
孔三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去县衙,他怕什么?
县太爷是衍圣公的门生,去了县衙,还不是他怎么说怎么算?
这个书生,到了县衙,不死也要脱层皮。
于慎行的脸色变了。
他看出来了,这个孔公姳不是要秉公处理,是要扩大事端,混淆事实。
她要把水搅浑,把他也拖下水。
他不想惹事,他路过曲阜,明天就走。
他拱了拱手:“小姐,在下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要走。
孔公姳使了个眼色,两个护卫拦住了于慎行的去路。
四品武者,气息沉凝,目光如刀。
于慎行是五品,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咬着牙,手按上了剑柄,却没有拔剑。
拔剑也没用,他打不过他们。
“抓起来。”孔公姳轻描淡写地说。
护卫伸手去抓于慎行的肩膀。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挡开了护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