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帐外又有人来报:“将军,元帅派人来问,县主可安顿好了?公爷说,若县主不累,可否去中军帐一见?”
杨文皓看向蕊初,蕊初点头:“我不累,这就去吧。”
元帅的中军帐在大营中央,帐前立着帅旗,帐内灯火通明。
英国公今年六十岁,须发皆白,但腰背挺直如松,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见蕊初进来,他起身相迎:“乐安县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蕊初行礼:“元帅为国征战,才是真的辛苦。”
英国公请她坐下,亲兵奉上热茶。
帐中除了英国公,还有几位将领,见蕊初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县主来得正是时候。”英国公开门见山。
“军中伤兵不少,军医人手不足,有些伤处理不及时,已开始化脓发热。老夫听闻县主精通医术,可否相助?”
“自当尽力。”蕊初道,“我带了药材,明日就去伤兵营看看。”
一位中年将领道:“县主,伤兵营条件简陋,气味也不好,您…”
“无妨。”蕊初摇头。
“我既是来帮忙的,就不会挑三拣四。只是有一事,我毕竟是女子,在军营中行走多有不便,可否请公爷拨几名亲兵随行?”
英国公点头:“这是自然。就拨老夫的亲兵卫队,每日两人轮值,随县主调遣。”
又商议了些细节,蕊初才告辞出来。
回到帐中,蕊初才觉得疲惫涌了上来。
连续七日的奔波,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放松下来,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杨文皓看出她的疲惫,扶她在床边坐下:“我让人给你打了水,洗漱一下,好好睡一觉。”
“你呢?”蕊初问。
“我看完这份军报就睡。”杨文皓道。
不一会儿,青山端着铜盆进来,盆里是温热的水。
蕊初洗漱毕,换了身干净衣裳,躺到床上。
被褥是军中的粗布,有些硬,但还算干净。
杨文皓吹熄了灯,只留案上一盏小油灯。
他坐回案前,继续看那份军报,背影在昏黄光晕中显得格外挺拔。
蕊初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宫中当值的时候。
那些漫长的夜晚,她也是一个人守着灯火,等着天明。
如今,她在边关军帐中,等着她的将军。
“文皓。”她轻声唤。
“嗯?”杨文皓回头。
“辽军…真的会来吗?”
杨文皓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会。他们以为我重伤,顾二哥和郑将军也伤了,正是进攻的好时机。元帅已在各处关隘布防,只等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