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窗棂半敞,秋夜的凉风牵着桂花香悄悄溜进来。烛火随风摇曳,满殿的影子也跟着轻轻摇晃。
柳烬雪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怀里紧紧搂着女儿。石榴红的襁褓裹得严严实实,孩子鼻息匀匀,睡得正沉,浑不知母亲正抱着她跪在刀尖上。
“陛下,稚子无辜。”她额头抵地,声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求陛下留她一条活路。”
陆白榆搁下朱笔,目光落在她身上。襁褓的边角被反复摩挲得起了一层细绒毛边,上面绣的那只虎头憨拙可爱,一看便知是柳烬雪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你可知,她是前朝废帝萧景泽唯一的女儿?”
柳烬雪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却又死死咬住了唇,仿佛在顾忌着什么。
陆白榆也不催她,只慢悠悠端起茶盏,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殿里静得只剩桂花香在灯影里无声地浮动。
柳烬雪低头望着女儿熟睡的小脸,许久,重重磕了一个头,微哑的嗓音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陛下,此女并非萧景泽血脉。稚子无辜,求陛下留她一命。臣妾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不杀之恩。”
陆白榆放下茶盏,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淡淡问了一句,“孩子的父亲是谁?”
柳烬雪的身子明显一僵,垂着眼答道:“那人......不过一枚棋子罢了。为保守秘密,利用完他,臣妾便将他结果了。”
她顿了顿,又急急补了一句,“这是臣妾为了报复萧景泽做下的丑事,与他人无干,求陛下只追究臣妾一人,不要牵连无辜。”
她话里话外都是回护,恨不得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肩上。
陆白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朕以为,你这样的人早已看透人性,不信情爱。未曾想,你竟如此护着那个男人。这倒让朕越发好奇,他是何方神圣了?”
柳烬雪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襁褓。
陆白榆将她的反应尽收眼里,却没再追问,只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中茶盏。
“罢了,你既不愿说,朕也不勉强。”她话锋一转,又漫不经心地问道,“朕可以留你女儿一命。但这世间的买卖向来讲究一个有来有回。你预备拿什么来换?”
柳烬雪抬头迎上她的视线,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和躲闪,“臣妾可以替陛下做一件事。”
陆白榆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朕贵为天子,坐拥天下,还有什么需要你来替朕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