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畅快,也没有悲悯,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与疲惫。
“终于尘埃落定了。”
这么多年,她和他隔着一座江山互相算计,如今,他终于死了。
窗外雪势渐大,鹅毛似的雪片密密地扑向琉璃瓦,转瞬便积了厚厚一层。
她偏头看向内侍,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轻快,“请帝君过来。岭南已定,该议一议如何犒赏周凛他们了。尤其是赵砚和段晋舟,此番卧底功不可没,当赏。”
内侍应声退下。
她端起案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茶汤又苦又涩,此刻却觉得比什么琼浆玉液都要爽口。
她重新拿起军报,目光扫到末尾,才看见周凛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
这一次,他的字迹失了平素的沉稳,带着掩饰不住的仓促:
【随行船只或沉或降,段晋舟、赵砚二人下落不明,搜救仍在继续。赵峥一路提供情报,此战功劳不小,已随船队返航。】
陆白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睁开再看,眼前噩耗依然如初。
攥着军报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了白。
段晋舟,顾瑶光心心念念等了好几年的未婚夫。
赵砚,她亲手安插到萧景泽身边的人。
他们在萧景泽身侧蛰伏这些年,多少次命悬一线,给她递出来过多少至关紧要的情报。
她早就想好了,等萧景泽伏诛,要怎样封赏他们,怎样把那些欠了多年的功劳一笔一笔地还上。
可萧景泽这人,临死都不肯让她安生,到底还是带走了她最得力的两个人。
她稳了稳心神,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语速压不住地快了几分。
“传朕旨意,命南海水师增派船只,沿广州港以南三百里海域全力搜救赵砚和段晋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朕的旨意,搜救不许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