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炮手的肩膀被一块巴掌大的铸铁击中,整条手臂连着半边肩膀被削掉,露出白森森的骨茬和跳动的肌肉。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另一发炮弹落在西门土台后面,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炮位,但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旁边堆放的火药桶。
“轰!!!”
瞬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土台上的三门将军炮被掀翻了两门,炮手死伤殆尽。
剩下的那门炮也被震得炮架开裂,无法再使用。
李自成站在城门楼内,通过瞭望孔,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手紧握着刀柄,但他没有慌乱,只是沉声道:“传令各炮位,打一轮就换位置。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刻钟。让弟兄们机灵点,别等着挨打。”
“是!”
......
辰时三刻,阳光穿过薄雾,照在战场上。
明军的推进,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
一百五十辆楯车大多被箭矢射成了刺猬,前方木板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杆。
有些箭矢扎得太深,拔都拔不出来,只能锯断箭杆,让箭头留在木板里。
好几辆楯车被床弩命中多次,前板已经开裂,但依然没有散架。
火铳手们的弹药消耗过半,已经有小队开始轮换到后方补充弹药和火药。
城头,守军的伤亡也在增加。
燧发枪虽然在五十步距离精度有限,但数千支枪不间断地轮射,累积起来,还是造成了上千人的伤亡。
那些盾车也被铅弹打得坑坑洼洼,有几辆甚至被连续命中多次,前板开裂,不得不推到后方更换。
一名弓箭手正躲在盾车后面放箭,一发铅弹从盾车侧面的缝隙钻入,击中了他的脑门。
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手里的弓还紧紧握着。
更重要的是,城内火炮的几次反击,都被红夷大炮精准压制,损失了七八门将军炮,炮手伤亡数十人。
那些幸存下来的火炮,再也不敢在一个位置停留太久,打一发就换一个地方,火力密度大大降低。
李自成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内侧那些还在喘气的守军。
他们很疲惫。
从昨晚到现在,大多数人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早上也只喝了一碗稀粥。
有些人靠在墙边打盹,有些人蹲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