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人?”
“被涂掉了。”
裴照野翻到后页。
那里没有正文,只有一排名字。
秦不归。
赵三川。
孙迟。
何满仓。
一行接一行,共四十七人。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所属驿站、最后任务和失联地点。
秦不归后面标注:石门驿旧卒,查北渡复核抄件,最后见于黑石北坡。
日期是三个月前。
裴照野皱眉:“这不是十二年前写的。”
纸张也不一样。前半册发黄,名字页明显更新,墨色从深到浅,最末几行甚至没有干透太久。
每页边角都压着不同驿点的旧印,有些只剩半边。秦不归那页有两次折痕,纸缝还夹着石门入口才有的细白砂。有人把名单带出去核过,再放回这里。
这不是随手抄的名册。
顾文柏脸色变了:“我藏进去时没有这些。”
“谁动过灯座?”谢停云问。
“石门驿废后,很多人来过。秦不归也知道藏处。”
“他往里面加过记录?”
“可能。”
裴照野看向第一页的秦不归。
雨夜投驿的人,把自己的名字也留在未送回执里。
后面的四十六人,有些失踪十几年,有些只失踪数月。任务多与被删道路、旧图和迁移名单有关。
谢停云没有按顺序往下念。她先把墨色相近的页分开,再核对边角旧印。最早的七个名字写在承平十八年,后来每隔一两年便有人补记。字迹至少来自六个人,秦不归的那一行最晚,旁边压着石门驿半枚旧印。
“他们都死了?”裴照野问。
“册上写的是失联。”谢停云说,“目前能确认死亡的只有秦不归。”
“其他人可能还在地图外?”
“可能,也可能已经回到别处,名字没销。”
她让记录员另抄一张索引,只录姓名、所属驿站、最后任务、失联地点和日期。没有死亡证明,不在任何人名字后添一个“亡”字。
顾文柏看着新增的页:“我藏回执时,后面只有裴行舟留下的七个人。之后是谁加的,我说不全。”
“秦不归知道藏处。”裴照野说。
“他也许带别人来过。”
谢停云取来北路图,把四十七处失联地点逐一对照。十九处已经校图,十一处正在断驿,九处仍有旧名却查不到现行驿籍,余下八处位置不全。
她没有给这些地方画成一条线,只在图边另列编号。现在线索还不够,连它们是否属于同一批删路都不能确定。
裴照野在其中看见槐下村旧驿点,编号后写着“断驿,迁移册缺”。老妇和少年还在那盏旧灯旁等着,纸上却只有六个字。
他伸手想把村名圈出来,谢停云按住笔:“先别改原图。另页补。”
裴照野收回手。那张官图上的空白还在,槐下村暂时只能落在旁边一张薄纸上。
裴照野把那枚烧黑的驿卒铜扣放回油布。扣面刻着一小段路纹,边缘被火烧弯。名字册很薄,翻动时却总会停在秦不归那一页。
“回执为什么没送出去?”裴照野问。
顾文柏摇头:“裴行舟被押走前,托我找可靠驿卒。我找了两个,都在出城前被扣。后来北路开始裁驿,我不敢再动。”
“秦不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