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完礼,她便开始整理桌面。

右手边堆成小山的那些不属于刑部的卷宗,她看都没看一眼。

只伸手将左边那一摞筛出来的二十几本刑部案卷,一本一本地码齐,然后双手一合,抱在了怀里。

裴凛看到这个动作,眉尖微挑。

“案卷要带走?”

“回王爷,”沈折枝将那叠卷宗往怀里抱紧了些,“既然是我刑部的卷宗,自然该由下官带回去亲自复核,也好给王爷一个交代。”

语气老老实实,态度恳恳切切。

但裴凛看她的眼神,却沉了又沉。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

这些案卷在大理寺放着,他随时可以动手脚。

加几页,换几页,甚至在里面塞一些对沈折枝不利的证据,都不是难事。

大理寺卿本就是他的人。

所以她才要把东西抱走,拿回侯府慢慢看。

这样一来,但凡他想在案卷上做文章,就得先从靖北侯府把东西再弄出来。

防他防得倒是挺到位。

“随你。”裴凛淡淡吐出两个字,再不多看她一眼。

沈折枝心中一松,抱着那叠案卷,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魏全身边的时候,魏全适时地迎上一步。

他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接过那个用黄绸仔仔细细包裹着的食盒,双手递上。

“沈世子,您的糕点。”

沈折枝腾出一只手接过来,冲魏全点了点头。

“替我谢过陛下。”

魏全应下,又往她身后张了一眼,确认裴凛没有别的话要说,这才躬着身子退到了门外。

脚步声渐远,正堂里重新归于安静。

李远抿着嘴,拼命用眼神瞄向门口的方向。

走了……都走了吧?

那么……

“李少卿。”

裴凛的声音又响起来。

李远的膀胱猛地缩了一下。

不带这样的!

“臣……臣在!”

裴凛终于从那把坐了一下午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抬手整了整袖口。

他的身形高大,绛紫蟒袍的衣摆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自然垂落,显得身姿更加英挺。

“剩下那些卷宗,你来理。”

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