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为憋尿憋出了幻觉。

让他理?

那些东西不都是从各个衙门的废卷库里东拼西凑出来的破烂吗?

偷牛的,泔水的,丢狗的。

还有太常寺跑猪的。

他理什么?

按什么标准理?

按照荒谬程度从高到低排个序吗?

自己心情不好就拿人撒气?!

简直是欺人太甚!!!

堂堂从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被当成了出气筒!

这他能忍吗?!

能吗?

“臣……遵命。”

李远一个标准的俯腰,弯得比任何一次都深。

能忍。

他能忍一辈子。

裴凛看了他一眼。

那种逆来顺受的窝囊劲儿,看得他更烦了。

也收了继续折腾的心思。

欺负这种人,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和欺负沈折枝的感觉差远了。

沈折枝至少还会咬人。

……他在想什么?

裴凛的表情冷了一瞬,迈步朝堂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又顿了一下。

“还有。”

李远的后背一僵。

“臣在!”

“周大人今日新得的风寒,若明日还没好,就让太医院给他开副药。”裴凛的声音不咸不淡,“十全大补汤,连灌三天。”

李远心领神会。

这是让大理寺卿别装了,赶紧滚回来上班。

“臣明白。”

裴凛这才拂袖离去。

绛紫蟒袍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一众侍卫如影随形。

李远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彻底听不到了,才噗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秒,他几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提着官袍的下摆,朝着茅房的方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