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依旧不吱声,就那么靠着石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半晌过去。

他突然开口:“不用你假惺惺。”

沈折枝:“……”

死鳏夫。

若不是看在他救了她,还为此受了伤的份上,她会开这个口吗?

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药瓶往裴凛那边一滚,瓶子咕噜噜地滚过碎石地面,停在他脚边。

“那您自己抹,祝您胳膊够长,够得着后背。”

裴凛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药瓶,眯起眼睛,没有去捡。

沈折枝也没再管他。

意思到了就行,他非要死关自己什么事?

只要她心里过得去就好了。

思及此,沈折枝开始检查自己身上还剩多少东西。

左袖袋里有半包肉干,一小瓶金疮药,和云落给她备的防水油皮匣子。

右袖袋里原本有一块火折子,但不知道在坠崖的过程中甩到哪里去了。

腰间的暗袋里,还有两张纸,那是伪造的田契,和方志远私账的部分记录。

很好,重要的东西都还在。

沈折枝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命差点没了,但证据保住了,不亏。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坨假喉结也在。

可惜边缘已经翘得不成样子,不过这山洞里光线暗,裴凛大概看不清这细微末节之处。

“饿不饿?”

这话是裴凛问的。

沈折枝愣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从裴凛嘴里说出来,诡异程度大概排在她人生经历的前三。

“……饿。”她老实回答。

哪能不饿呢?

她可是饿死鬼投胎来的。

裴凛哼了一声,用脚尖踢了踢旁边地上的一块东西。

沈折枝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条鱼。

说得准确一些,应该是一条被甩在岩石上摔晕了的溪鱼,大概有巴掌大小。

它应该是从洞壁上方渗水的地方随水流冲下来的,正肚皮朝天地躺在碎石上,尾巴还在有气无力地拍打着。

“……就这?”

沈折枝看着那条半死不活的鱼,眨巴眨巴眼。

“嫌少?”裴凛的语气很平淡,“那你从洞口跳下去捡点果子回来。”

沈折枝闭嘴了。

跳下去怕是直接上西天了,还怎么回来?

她二话不说,捡起那条鱼,利落地在旁边的尖石上开膛破肚,三两下就把内脏清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