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折枝看着那张铺满了菜的长案,像是看见了亲爹似的,眼睛眨巴眨巴。

全是她爱吃的!

连最后那碟云片糕也是刚出炉的!

裴玄从御座上走下来,负着手站在长案的另一头,袖口搭在案沿上,姿态闲适得很。

见她满眼放光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信上列的那些疗伤圣物,朕都备齐了。”

他指尖轻点长案:“验收一番,可有遗漏?”

沈折枝立刻顺着长案从头扫到尾,脑袋跟着菜一道一道地转过去,嘴里无声地数着。

一道不差!

她心里暗自咋舌。

那封信写得跟鬼画符似的,后面几道菜名连她自己再看一次都不一定能认出来,这人居然也能辨认清楚?

思及此,沈折枝抬头看向裴玄。

这一眼正好撞进对方含笑的目光里。

烛火在他的眉眼间晃了晃,把那点笑意映得格外柔和。

她一愣,心口随之软了一下,像是被羽箭的翎毛轻轻扫过,又痒又麻。

这种感觉她不太熟,分不清是感动还是什么别的……

但她也懒得细想。

美食当前,哪有工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她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便眯起了眼。

“唔,肥而不腻,火候到了,是方御厨的手艺吧?”

“你这张嘴倒是灵。”

裴玄看着她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胃口大开,拿起另一双筷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不行,凉了就不好吃了,肘子这东西油脂一凝就腻了。”

沈折枝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蟹粉狮子头,咬下去满嘴鲜香,幸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不会凉。”

裴玄把一碟云片糕推到她面前。

“食盒底下衬了暖炉,吃到最后一口都是热的。”

沈折枝嚼着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含含糊糊道:“陛下竟然如此贴心?”

“你在江南那般尽心,朕还能委屈了你不成?”

裴玄语气淡然,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搁在自己碗里,像是随口说的。

但他夹完酱牛肉之后,又顺手替她把那碟糖醋排骨往近处挪了挪。

沈折枝咽下嘴里的东西,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那倒是,臣在工地上啃了好几天干饼子,脸上糊的泥比吃的饭还多,要是回京连顿热乎饭都讨不着,怕是心力交瘁,连上吊的力气都没了。”

裴玄被她这话逗得眼角微扬:“行,朕记下了,往后办大事回来都给你备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