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侯府的管家压根就不敢看我的脸:“侯爷说,只要姑娘去。”

“你知不知道, 这话要是让我家应院首听了去……他能上门将你们侯爷从半死打到投胎?”

侯府管家赔笑:“所以只能请姑娘瞒着院首大人……”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

“呵。”我越过管家, 径直走了府门,上了门口久违的马车。

“你回去跟你们侯爷说,他爱上不上, 我不管。”我还非得惯着这玩意了?

*

今日是我重回司天监当值的第一天。

说实在, 放鞭炮跨火盆之类热烈欢迎的场面我是不指望了,可一来就给我安排了一箱子的活是什么个意思?

我这是犯了羊刃还是冲了流年, 第一天当值怎么就不能让我安安分分地躺着过了?

“这些是特意留给师妹你的。”我三师兄和十一师兄吭哧吭哧地扛着一个大箱子到我面前, 瘦弱的一把老骨头似乎快要累散架。

“这是近日士族上报的庚帖, 你就按照名录, 挨个论算合婚就是。”

我翻了翻里边数不清的庚帖,随口道:“这么多庚帖?这红鸾星不得震碎了?”

我三师兄还没喘匀气:“嗐,这不是前几日赏荷宴么。现在的年轻人不比我们那时候了……见了一面就偷摸着找关系递庚帖合婚,一点儿都不矜持。”

我呵呵一声:“老哥你才二十八。”

三师兄搓了搓下巴上的青胡茬:“跟你们这些十几岁的小娃娃是不能比了,我们那时候还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入洞房之前都没见过新娘子的面。”

我冷笑:“师兄家里那三房妾室也没见过面?”

三师兄“啧”了一声:“师妹你这话说得就噎人了——咱们晟朝纳妾的人海了去了,师兄我不过三房妾室, 着实算不得什么。”

“且不说首辅大人家的少爷人纳了十六房妾室,近日还打算纳第十七房;就说你面前呈上来这庚帖,一人与三十余士族贵女问名合婚的都有……相比之下师兄家里这就是塞牙缝的小菜。”

我翻了个白眼:“那你赶紧抠抠你的牙缝去,别打搅我干活。”

打发走了废话连篇的师兄,我将巷子里的名帖搬出来堆到我的单人小桌案,准备干正事。

这闲了两月没当差,还怪新鲜的。就是挺长时间没算合婚,一下子手生,我先从书架上扒拉了几本古籍,看了半柱香的书,这才准备好红纸和笔墨,随手拿过一对庚帖,翻开来。

【谢阆,尤满诗。】

我执笔的手顿了顿,笔尖落下一滴墨,啪嗒一声在红纸上晕开。我放下笔,将废掉的红纸揉成了一团,扔到桌下。

要抽下一张红纸的时候,我的手鬼使神差地一转,换了一张普通白宣。

司天监不挣钱,经费有限,咱们省着点花。

天干甲庚相冲,坤格地支酉冲乾格亥卯未木局。

不合。

我将那宣纸夹在庚帖之中,也无须再细看了,当场就放到了一边。

我拿出第二对庚帖。

【谢阆,宋芝芝。】

乾格甲木死于坤格寅午戌火地。

不合。

下一对。

【谢阆,楼婉。】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