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丛林黑黢黢一片,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次苏醒的信号。
营地里的寂静却没能持续太久,第二天清晨,尖锐的集结哨就刺破了薄雾。
对抗阶段开始。
目标:夺取位于废弃军事工事核心区的模拟指挥旗。
郑教官站在沙盘前,面无表情地宣布分组。
当念到“臧瑶、李复国、周晃、刘猛、孙薇,临时第三对抗小组”时,队伍里响起几声细微的抽气。
刘猛是个膀大腰圆的工兵学员,沉默寡言但眼神扎实;孙薇则是队里少有的女性,身材纤细但动作敏捷,来自通信部队,此刻正微微蹙着眉。
他们的对手——第一小组,清一色侦察或特种作战背景,领头的那位代号“山魈”,眼神像淬过冰的刀子,看他们这一组时,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杂牌军的审视。
“装备、规则,发下去自己看。两小时后,工事区外围,‘战斗’开始。”郑教官挥手,像赶一群鸭子。
分发简陋的演习装备(激光对抗系统和发烟装置)的间隙,李老不动声色地凑到臧瑶身边,肩膀微微撞了她一下。
他手里拿着一个瘪了的水壶,壶盖“不小心”掉在地上。
两人同时弯腰去捡。
“那工事,”李老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喷在臧瑶耳侧,带着陈年烟草和泥土的味道,“通风管道,老毛子设计的,复杂。我参过建。”他粗糙的手指在壶盖内侧极快地划了几下,指尖沾着点潮湿的泥土,留下几道稍纵即逝的痕迹——那是一个简易的方位示意。
“内部图纸早没了,但结构在我脑子里。”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锐光一闪,“我画个大概,你看自己怎么用。”
说完,他捡起壶盖,拧上,若无其事地走开。
没过多久,一个折叠成小方块的、边缘磨损的纸片,被塞进了臧瑶战术背心的一个隐蔽口袋。
摸上去,纸张粗糙,铅笔痕迹深刻。
小组碰头,气氛凝滞。
周晃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挥舞着手里的演习步枪,带着某种急于证明自己的亢奋:“旗帜肯定在工事最里面那个指挥室!咱们直接冲!火力压制,冲进去抢了就跑!刘猛,你说是不是?”
刘猛动了动厚实的肩膀,嗡声道:“速战速决好。拖久了对我们不利。”他虽然支持强攻,但语气里更多是惯性的服从,并非真正的认同。
孙薇咬着嘴唇,看着地图,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通讯器的线缆。
“不能冲。”臧瑶的声音平直地插了进来。
周晃像被踩了尾巴:“你又怎么——”
“对手是‘山魈’,”臧瑶打断他,语速平稳,“那种人,工事入口、通道拐角、制高点,肯定布了眼和枪。正面冲,就是往他们预设的屠宰场里钻,送人头。”
“那你说怎么办?在这儿等着,旗自己飞过来?”周晃嗤笑。
臧瑶的目光扫过沉默的李老,又看向孙薇。
“工事有内部管道系统,老式通风管网,可以走人。”她摊开那张李老给的、画着潦草线条和符号的纸片,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标记在昏黄光线下清晰起来,“我提议,我和孙薇,走管道,潜入内部侦察、干扰。李老、周晃、刘猛,你们在外围,选三个方向,发动佯攻,动静越大越好。等守敌注意力被吸引,管道内如果有近路,我们尝试接近旗杆;如果没有,我们就制造内部混乱,给你们创造突袭机会。夺旗,看准时机。”
孙薇眼睛亮了一下,看向那张“地图”,又看看自己纤细的身材,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
刘猛没表态,但看向李老。
李老抱着胳膊,闭着眼,过了几秒,才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周晃脸色难看,想反驳,却找不到更好的方案,只能梗着脖子:“行,听你的。但说好了,我们佯攻时间一到,你们必须动!别缩在里面当老鼠!”
行动开始。
废弃工事像一头钢铁巨兽的残骸,匍匐在丛林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