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炀在修炼,她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璇炀休息时坐在树根上喝水,她就在不远处站着,目光落在虚空中,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一次,璇炀终于开了口: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冥离沉默了很久,久到璇炀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不是现在。
璇炀便没有再问。
回归宗门后,还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似乎有点烦闷?
他注意到冥离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她来找他,坐在他身边,话越来越少,但眉头却总是微微皱着的,像心里有一根弦越绷越紧。
有时候她会忽然站起来,在周围的草地上来回踱步,鞋子踩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又坐回去,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焦躁。
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能闻到外面的风,能看见远处的山,却找不到出口。
璇炀不知道她在为什么烦闷,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和她有关。
和她血脉里流着的东西有关,和她望向北方山脉时眼底的暗影有关。
他没有问。
只是在她每次来的时候,安静地陪她坐着,让她知道——她不必独自一人。
…
石晏清急匆匆地跑下山时,璇炀正靠在外门藏功楼外的廊柱下翻着一本旧书。
夕阳斜斜地打在他肩头,把书页上的字染成暖黄色。
前辈!
璇炀抬眼,看到石晏清弯腰撑着膝盖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跑下来的。
怎么了?
冥烬……最近很不对劲。石晏清直起身,语速又快又急,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倒了出来。
璇炀合上书,指腹按在书脊上,目光微微凝住。
冥离最近的反常他已经看在眼里,如今冥烬也有了异状,两件事绝不会是巧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清楚。
石晏清深吸一口气,尽量把事情理明白:他话更少了。以前虽然也不爱搭理人,但至少你跟他说话他还会回一句,就一个字俩字那种。这几天他跟谁都不开口,连他姐姐叫他,他都反应很慢。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还有,我偶尔会看到他偷偷发抖。不是冷的那种,像是……害怕什么,又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璇炀沉默了片刻,指尖在书封上轻轻叩了两下。
除此之外呢?有没有什么……身体上的异常?
身体?石晏清皱眉想了想,好像没有。但我有一次看见他捂着手背,像是发烫的那种感觉。我问了一句,他也没回答,后来他姐姐过来,说不是生病……
璇炀的眼神微微一凝。
手背发烫。
他脑中迅速闪过三垣墟中见到的金甲剑狮残影——那头巨兽的后背和爪子上,遍布着繁复的金色图腾,在灵光流转时像活的脉络。
冥离和冥烬的血脉,与那道残影之间,恐怕远不止同源那么简单。
返祖?
这个词在璇炀心头浮起来,沉甸甸地坠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他开口,语气平得像没有波澜。
石晏清看着他,眼睛里带着追问:你知道什么了?
璇炀没有回答。
这件事你别管了。内门那边,你多看着点冥烬,别让他一个人待太久。
石晏清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璇炀的神色,也知道问不出更多,只得点头:好,我听你的。
那一周,冥离只来了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