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还蹲在那里。看着那根线。

他掏出小本子。翻开。找到新的一页。写:电话线。铺好了。从后面来。往前面去。

他写完。看着那几个字。

然后他又写:线比人快。

他看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合上本子。放回口袋。

他也站起来。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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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卡娜抱着猫走过来。

猫在她怀里。眯着眼睛。太阳没出来。天还是灰的。但猫还是眯着眼睛。像晒着太阳的样子。

她走过那些线。猫看见了。

那些黑色的线在地上弯弯曲曲的。猫的耳朵竖起来。眼睛睁大了。它从卡娜怀里探出头。看着那些线。

卡娜没注意。继续走。猫伸出爪子。拨了一下。

线动了。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像什么活的东西在动。

猫又拨了一下。这次用力一点。线弹得更高。嗡嗡地响。

勒保从旁边走过来。看见猫在拨线。

“别碰。”他说。

猫抬头看他。叫了一声。喵。很短。像在问为什么。

勒保没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猫。

猫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爪子收回去。缩在卡娜怀里。不碰了。

卡娜蹲下来。看着那些线。

“通到哪儿?”她问。

勒保指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铁丝网。有弹坑。有德国人。

卡娜看着那个方向。

她看了一会儿。

“通到那边?”她问。

“通到那边。”勒保说。

小主,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到最前面。到指挥所。到观察哨。”

卡娜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些线消失的地方。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抱着猫走了。

猫在她怀里。又眯起眼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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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太阳出来了一会儿。

很短。只有一阵。云裂开一条缝。太阳光从那缝里漏下来。照在战壕里。照在那些黑色的线上。

那些线在太阳底下发亮。黑色的胶皮反着光。亮亮的。像什么湿的东西。

勒保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些线。

他想起邮局。

邮局里也有线。电话线。从墙上走。从天花板走。从那些木框子旁边走。黑色的。和这些一样。

那些线也是从外面来的。从各个地方来。汇聚到总机那里。然后分出去。分到各个分机。分到各个人的桌上。

电话响的时候,他接过。喂。那边说什么。他听着。然后把消息记下来。或者转过去。或者挂掉。

那些话从线里来。从很远的地方来。从另一个城市。从另一个邮局。从另一个人的嘴里。

变成电。变成信号。变成声音。变成字。变成他记在本子上的东西。

现在这些线也是从后面来的。从指挥所来。从炮兵观察所来。从各个地方来。汇聚到这里。伸到最前面。

命令会从这些线里来。从某个人嘴里出来。变成电。变成信号。变成字。变成命令。变成他们要冲出去的那一天。

他看着那些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总机那里。

总机在连部。一个木箱子。上面有几个插孔。几根线连着。一个兵坐在旁边。戴着耳机。面前摆着一个本子。

勒保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兵。

那个兵没看他。只是坐着。耳机戴在头上。偶尔动一下。偶尔在本子上写几个字。

线从箱子上伸出去。伸向各个方向。伸向后面。伸向前面。伸向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勒保看着那些线。看着那个箱子。看着那个兵。

然后他转身。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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