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英语突破八十分的那天中午,江辰在食堂排队打饭时,注意到了一点异样。
赵阳坐在食堂角落的固定位置,面前摆着一荤一素一碗饭。
自从江辰帮他申请了免费午餐,他每天都在食堂吃饭,再也不用躲在后门花坛边啃干馒头了。可今天他旁边多了两个人——刘芳和陈海峰。
刘芳面前只有一个素菜,配着一碗免费汤。
陈海峰的盘子里,也只有孤零零一道素菜。
三个人坐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各自低着头默默扒饭。赵阳偶尔把自己盘里的一块红烧肉夹给陈海峰,陈海峰又夹回去。来回推了两次,最后赵阳把肉夹成两半,一人一半。
江辰端着餐盘经过时,刘芳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餐盘。
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在遮掩什么不该被人看见的窘迫。
江辰看在眼里,却没停下脚步,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在纪委待了一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神情——马家沟墙角边啃馒头的赵阳,医院药房窗口把布钱包攥到发白的老太太,菜市场非要塞给他小葱的周大姐。
每张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别看我,求求你,别看我。
午休时间,江辰调出了刘芳和陈海峰的档案。
刘芳:父亲早年在工地意外离世,母亲在县城餐馆洗碗,月收入不到两千。家里还有一个读小学的弟弟。入学家庭情况表上,“是否申请助学金”那一栏,填的是“否”。
陈海峰: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多年失联。他跟着七十多岁的奶奶靠低保生活。同样的栏目里,也填着一个“否”。
两个人都填了“否”。
可他们的家境,在7班里和赵阳一样困难。
江辰又调出两人的周测成绩单对比。
刘芳成绩中等偏下,各科都在及格线徘徊,但英语是相对最好的一科——她的周记偶尔会用英文写,语法错误不少,却能用完整的句子表达想法。
陈海峰成绩一直在班级底部,基础极弱,可数学最近进步很明显——自从张浩当组长,他是第六组里每天打卡最积极的那个。
两个人都有往上走的潜力,却都在被家境拖后腿。
下午放学后,江辰先把刘芳叫到了办公室。
刘芳进来时很紧张,双手攥在身前,低着头,不太敢抬眼看人。她的校服比别的女生旧一些,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
“坐。”江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给她倒了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