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孔林深处置心语,横渠四句动芳心

陈洛将它搬到了这里。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这是一句格局太过宏大的话,是所有读书人的愿景,是无数士大夫毕生追求的目标。

孔公妍从小读圣贤书,明圣贤理,行圣贤道。

她心中也有这样的抱负,只是不知该从何做起。

这四句话,如同一盏灯,照亮了她心中的路。

陈洛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敢打赌,孔公妍此刻心中一定还在反复回味那四句话。

小主,

那句话的分量太重了,她会用一生去品味。

而说出这句话的人,在她心中的印象,自然与旁人不同。

以后她若是真的出走,估计会第一时间到京北找他。

毕竟,能说出那四句话的人,在她心目中,是异于常人的。

到时候,他就能继续攻略这个二品倾城的富矿了。

不急,慢慢来。

陈洛收回思绪,看着前方神道尽头那片明亮的阳光。

古柏在他身后渐渐远去,孔林在他身后渐渐沉入暮色。

孔公妍的身影,也消失在暮色中。

白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陈洛,你刚才跟她说的那些话,是真心话吗?”

陈洛没有回头,脚步不停。

“你猜。”

白昙咬了咬牙,不问了。

她知道自己猜不透。

这个人,永远让人猜不透。

白昙跟在陈洛身后,走出孔林。

神道两侧的古柏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枝叶交错,遮住了最后一抹天光。

远处乌鸦啼鸣,在苍茫的暮色中格外凄厉。

白昙一路上没有说话,心中却翻涌着无数念头。

她想起在酒楼上初见孔公妍的那一刻,那个女子从人群中走出,素雅衣裙,碧玉簪子,黛眉如山,眼眸如秋潭。

她的气质出尘,如同一株空谷幽兰,遗世独立;

她的眉宇间有傲然之色,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

白昙从未见过那样的女子。

她想起自己,苍白如雪,冰冷如霜,手上沾满鲜血,心中满是杀意。

她与孔公妍,如同萤火与皓月,如同淤泥与青莲。

她自惭形秽,她从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但在那个女子面前,她第一次感到了自卑。

可是,就是这样一位光彩夺目、不可亵渎的女子,竟然在陈洛的三言两语之下,激动得热泪盈眶。

白昙不知道陈洛说了什么,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她听得似懂非懂,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看到那女子听到这四句话时浑身一震,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白昙看着陈洛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一路上百般折辱她,逼她洗脚,逼她当侍女。

她以为他是个登徒子,是个无赖,是个衣冠禽兽。

他不但能轻易拿捏自己,还能三言两语将那样一位高高在上的女子弄哭。

那不是登徒子能做到的事,那是玩弄人心的魔鬼才能做到的事。

他比魔鬼更可怕,因为魔鬼至少不会假装善良。

白昙想起陈洛方才对孔公妍说的话。

“天下很大,你的舞台不止曲阜。”

“你应该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见识不同的人,去经历不同的事。”

白昙听出来了,他那是在忽悠那个女子跟他一起出走。

他要拐走孔公妍。

她当时就想跳出来说,姑娘,千万别信他的话。

他是个衣冠禽兽,是个无赖,是个登徒子。

你若是跟他一起出行,大概率也会被他折辱,被他摸,被他亲,被他压,被他逼着洗脚。

可她忍住了,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另一个念头。

幸灾乐祸。

她凭什么活得那么光彩?

凭什么高高在上?

凭什么让她自惭形秽?

若是她被陈洛折辱,若是她从云端跌落,若是她也变得和自己一样狼狈,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白昙甚至开始期待那一天快点到来,期待看到孔公妍被陈洛欺负时的模样,期待看到她的眼泪,期待看到她从高高在上的圣裔之女变成一个被陈洛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可怜虫。

白昙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