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书吏失踪

() 谢停云把“可当场格杀”那行看了两遍。

“谁送来的?”

巡卒答:“县衙门房,说杜县尉让转交。”

“杜成梁人呢?”

“回县里调人了。”

裴照野望向后巷的车辙:“他们不想抓顾文柏。”

谢停云收起通知:“先追车。”

“这回不用再等手续?”

“失踪人员可能有生命危险。”

她说得平静,上马时动作却比平时快。

车辙出东城后分成两道。主道往北,泥上有许多车印;小道贴着城墙,通向旧采石场。灰篷车右轮负重,转弯会留下更深的外压痕。裴照野沿主道追出两里,痕迹被一队运木车盖住。

谢停云问:“能分出来吗?”

“得找干净地。”

“多久?”

“不知道。”

他没有硬说。

车若故意走繁忙主道,正是为了混痕。再拖下去,天一黑更难追。

灰耳在路边闻了闻,忽然转向一处水沟。

沟边有一小块碎纸,沾着墨。裴照野捡起来,上面是顾文柏那份写坏契书的一角,边缘能拼上。

“他在车上撕纸?”谢停云问。

“可能故意丢。”

“也可能搬人时掉的。”

“嗯。”

裴照野已经习惯她给结论留口子。

碎纸旁有一道窄轮痕,穿过水沟,去了城墙小道。车夫先走主道,再趁运木车遮挡转了回来。

“旧采石场。”裴照野说。

“那边还能通哪里?”

“黑水沟,石门驿。”

两人同时想到仓吏鞋底的泥。

队伍立刻转向。

谢停云没有把所有人都压进小道。她留两骑沿主路继续追,要求每隔一里留下折枝记号。若碎纸是诱饵,主路那队还能接住。

“你觉得我选错?”裴照野问。

“我觉得可能错。”

“那还跟?”

“线索更强。”她把顾文柏掉落的草纸装回袋中,“判断有风险,不能装作没有。”

小道久无人修,杂草没过马膝。裴照野不敢催得太快,一边走一边看轮痕。过了采石场,地面出现两种马蹄印。一种是普通县马,蹄铁窄。另一种前蹄外翻,铁边带钩,像北地骑马常用的防滑蹄。

“有朔原马?”一名巡卒低声问。

谢停云说:“先记特征。”

裴照野听得出她也不确定。

朔原与大雍北境常年交战,商队也用那种蹄铁。仅凭一枚印,不能说明敌骑已经进到黑石县。

再往前,路边发现一只草鞋。

鞋底磨损严重,右脚后跟比左脚薄。

顾文柏拖右脚。

鞋内侧有血。